茶摊的方向扫了一眼,目光从苏尘身上滑过去,没停留,又落回了街面上。
苏尘慢慢地把那碗茶喝完。
他没有急。他端着碗一口一口地喝,中间还停下来看了看茶碗里浮着的茶沫子,像是嫌茶太粗。喝完以后他把茶钱放在桌上,站起来,朝阿离的方向走过去。
阿离还站在杂货摊前面。她手里拿着两根木簪子,一根素面的一根刻了花的,正在两根之间比来比去,像是拿不定主意买哪一根。摊主是个中年妇人,正跟她说着什么,大概是夸她眼光好之类的话。
苏尘走到她身边,看了一眼她手里的簪子,说了一句"走吧",声音不大不小,像是叫妹妹回家的哥哥。
阿离抬头看了他一眼,把两根簪子都放下了,冲摊主笑了一下算是打招呼,然后跟上了他。
两个人沿着来时的方向往回走,没有回头。
回到马场的时候,天色已经暗透了。
院子里亮着灯,昏黄的光从灶房的窗口透出来,在院子里铺了一小片暖色的亮块。刘叔在收拾马棚,把用过的草叉靠墙放好。小六蹲在灶房门口,就着灯光劈明天要用的柴,斧头落下去的声音闷实有力。
苏尘没有在院子里停留,直接进了密室。
密室的油灯还亮着,灯火苗缩得只剩豆大一点了。他把灯芯拧上来一些,火苗跳了两跳,重新亮起来,把石壁上的影子拉长又压短。
他在石台上坐下来,把傍晚看到的情况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两个盯梢的人,公门制式的靴子底纹,守在巷口的位置一动不动的——说明他们还没有收到动手的命令,只是先布了人在外围盯着陶家的进出。什么时候动手,看的是那个领头的人什么时候到。
但人已经布上去了。
动手就是这几天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