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只道青楼薄幸,哪知风尘里偏有至情之人。
话说山西平阳府,有个大户子弟叫王景隆,年方十八,生得眉清目秀,书也读得好。这年他爹给了他三千两银子,让他去南京国子监读书。
您道怎的?少年人手里攥着银子,又离了爹娘的眼,那还能读出个什么名堂?
王景隆到了南京,书没翻几页,倒把秦淮河边的勾栏瓦舍摸了个门儿清。这一日,巷口的刘货郎凑过来,神神秘秘说:“王公子,您听说过苏三么?梳拢银子就要三百两。”
三百两梳拢一个粉头?王景隆笑了。他倒要看看这苏三是什么天仙模样。
他去了。一乘小轿抬到钓鱼巷最深处,门帘一掀——屋里没熏香,桌上搁着半盏凉茶,一个女子正低头缝衣裳。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
王景隆愣在门口。
那女子不过十七八岁,不施脂粉,头发松松地挽着,一双眼像深井里的水。她看了王景隆一眼,也不起身,只说:“坐吧。”
就这一眼,王景隆的三魂七魄丢了一半。
这女子便是苏三,花名玉堂春。
从此王景隆便长在了玉堂春的院子里。早上来,晚上走,后来干脆搬了进去。读书?早丢到九霄云外了。玉堂春也不劝,只每日给他煮茶,陪他说话。她说自个儿是山东人,爹娘穷得揭不开锅,七岁就把她卖了。说这话时,她手里的针线不停,声音平平的,像是在说旁人的事。
王景隆听得心里发酸,把她的手攥住:“等我出息了,娶你。”
玉堂春把手抽出来,别过脸去。鼻尖有一点红。
列位,您说这银子禁得住花么?半年不到,三千两雪花银见了底。那老鸨王银花的脸,比翻书还快。先前是“王公子长王公子短”,如今端上来的茶都是凉的。
王景隆还蒙在鼓里,直到有一日,他回到院里,房门锁了。玉堂春不在,老鸨靠在门框上剔牙:“王公子,我们这门子里的规矩,您怕是忘了——银子尽了,缘分也就尽了。”
王景隆站在院子里,日头晒得他后脖颈发烫,袖口磨破的线头挂下来,像根断了的琴弦。他没说话,转身走了。
他住进了城西一座破庙里。
玉堂春知道这事时,正在给王银花捶腿。她没哭没闹,只问了句:“哪个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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