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俅坐在马鞍之上,冷眼打量着韩敦复。
若非自己后世古装剧看得多,见过无数这般以自责求宽宥的手段,险些便被这番坦荡姿态蒙骗过去。
有错是真,暗中行事亦是真,可州府主官辖地酿成这般大祸,罪责终究推脱不开。
他也不当下断其生死,转头看向张叔夜:
“李氏之人,无论老幼主仆,一个都不许漏网。
其余人等功过是非,待本帅归来,自会一一明辨勘断。”
说罢手腕猛地一扯马缰,战马人立半圈,调转方向,高俅不再多做停留,策马直奔李家老宅的方向疾驰而去。
身后札布与一众亲卫紧随其后,马蹄踏得尘土飞扬。
州县官吏形同虚设,法度纲纪废弛至此!
数十年藏奸蓄逆,祸乱地方,今日若不彻查严办,他日天下豪强皆可效仿,朝廷威严何在,大宋江山何以安固。
自己还怎么收复燕云十六州......
留在原地的张叔夜望着远去的烟尘,当即接手局面,一边吩咐禁军暂不枷锁韩敦复,
只是将他送入大牢拘押听候勘问,一边分派人手,分捕李氏宗族,封锁各处要道,整座濮州,已然尽数笼罩在雷霆肃查的氛围之中。
蔡京勒住马,跟在大队身后,一路侧眼打量高俅。
心中暗自感慨,此人年岁并不算高,手中权柄却已然炙手可热。
方才官道之前持节行事,雷霆决断,那份慑人的威势,倒真有几分重臣气象。
大队人马一路疾驰,终于行至李家老宅高墙之外。
王进、公孙胜、李助一干人早已在大门外列队恭候,满地尚未清扫干净的血痕,还在无声诉说几日前那场惨烈血战。
大门轰然敞开,禁军鱼贯而入,开始清点抄没府中财物。
一箱箱金银、一摞摞绢帛绸缎,堆积得满院都是,库房之内,粮米、盐货、珍宝器物层层叠叠,满目琳琅。
便是王进这般跟着高俅见过青唐王室三殿宝藏的人,望着眼前如山的财物,也不由得心头震颤。
堆得密密麻麻的财货,短时间根本无从计数。
王进粗粗扫过,也算不出确切数目,只余下四个字在心底盘旋:不计其数。
几番刑讯审问李家被俘的族人与家仆,又扒出来一桩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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