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炸裂,心底只剩极致的荒诞与恐慌。
疯了,疯了,全都疯了!
一个疯子,手下也全是疯子!
对错尚且不论,偏偏是在佛前论道、禅机正盛之时,骤然夺命,何其悖逆,何其野蛮!
蔡京心底疯狂吐槽:杀人也要分场合!
这等亵渎佛堂、当佛斩人的行径,简直无法无天!
他此刻满心惊惧,只想立刻逃离这座血腥小院,多待一瞬都如坐针毡。
只是他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高俅目光扫过那尊溅上点点猩红血迹的佛像,随手上前抬手抱起,甸了甸重量。
他转头看向面色发白的蔡京,一脸热情,一点不像刚杀过人的样子:
“右丞此番随我查抄巨蠹,劳苦功高,不能让你白跑一趟。
这尊佛像通体纯金打造,一看价值不菲,便赠予你了。”
蔡京浑身一僵,脸色瞬间铁青,慌忙连连摇头摆手:
此物沾染血煞、沾过人命,又是佛前供奉之物,这玩意谁要啊。
高俅却不顾他的推辞,随手抓起桌案上的干净手帕,慢条斯理将佛像表面的血点擦拭干净,一副热心慷慨的模样。
“无妨,不过是一尊金佛而已。
你只管安心收下,此事不会有人乱说的。”
说完又转头看向公孙胜几人,“你们几个给我把嘴闭牢,听见没有。”
蔡京欲哭无泪,心中疯狂呐喊:这根本不是说不说的问题!这是晦气、是罪孽、是说不清道不明的祸端!
可高俅语气看似温和,眼底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那股“好意”带着压迫感,让他根本无从推脱。
若是执意拒受,反倒显得心生嫌隙、不识抬举。
万般无奈之下,蔡京只能硬着头皮接下这尊擦得锃亮、却依旧透着森森血煞的金佛。
他双手捧着金佛,心底五味杂陈,一路默念阿弥陀佛,几乎是落荒而逃,狼狈夺门而出。
冲出小院,他立马唤来自己的贴身亲卫,像是甩掉烫手山芋一般,飞快将金佛塞了过去,再三叮嘱妥善收好,绝不可外露张扬。
身后的小院里,高俅立在满地残红之中,神色淡然,眼底却藏着一丝玩味的深意。
天不教人受苦,是人教人受苦。
天道本无薄厚,人心自有亲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