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血洗,宗族尽灭。
鄄城巨案收官之际,唯独濮州知州韩敦复一案,高俅亲自列席提审。
张叔夜数次为其陈情,言其身在溃烂官场、独木难支,数年间暗中隐忍、私录罪证,未尝同流合污,已是浊世清流。
但守土之官,最大的功德是安民,最大的罪责是渎职。
韩敦复身居知州高位,莅任之初便察觉鄄城乱象、李氏跋扈,却畏于盘根错节的官绅网,隐忍不发、不上不报、不纠不举,坐视巨蠹逐年做大、割据一方、荼毒百姓。
无贪赃之罪,却有失位之过。
渎职纵恶,亦是重罪。
故而高俅并未重惩,亦不曾轻纵。
既然他在濮州、鄄城失职失察,便令其就地落阶,贬为鄄城知县。
昔日坐镇州衙、俯视一州,如今亲履乱象根源之地,从头做起,收拾残局、抚慰残民、
重塑乡风、复启民智,将自己当年未能尽到的守土之责,找补回来。
至于后续数百涉案官吏的轻重定罪、黜陟流转、牵连追责,高俅都交付蔡京总揽处置。
他本是殿前武官,掌兵镇戍是本职,朝堂人事纠葛、百官人情脉络,不宜伸手过深、越俎代庖。
武官擅涉文臣铨选,最易招致朝野猜忌、落得揽权干政的口实。
要知道得罪人的事,往往也是最能拿捏人情、结纳党羽、布局人脉的差事。
生杀黜陟在手,可惩恶、可施恩、可拢人心、可固派系。
且新法大势将启,蔡京主推的公田法,直指天下豪强士绅的根基利益,必然要与地方大族彻底对立。
此番让他经手三州官吏清洗、重布地方格局,正好借机培植心腹、拉拢朝堂盟友,为日后新法推行扫平阻力、铺垫根基。
做完这一切高俅便整驾返京了。
十一月朔风渐紧,汴梁城寒意侵人。
可这座当世寰宇第一都会,依旧车马辐辏、人流如织,繁华鼎盛冠绝天下,无有一城可及。
坊间市井、茶肆酒楼、街巷阡陌,举国热议的话题,只剩一桩——鄄城李氏灭族大案。
一案震天下,百业皆震慑。
往日欺行霸市、以次充好的市井奸商,也变的收敛起来,很多黑心商家都开始卖真货了,小龙虾也不用尿尿保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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