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口热茶,正打算开口,细细追问内里实情。
只听高俅语气平淡,缓缓道出一句:“官家心中,是要推崇熙宁变法的。”
“噗——!”
热茶瞬间自李格非口中喷溅而出,茶水洒落在身前案几,溅湿了衣襟。
“当真要接续推行新法?”李格非顾不得擦拭衣襟上的茶渍,身子往前一倾,急声追问。
“确是如此。不过岳丈也无需惶惶,官家不是正要擢你入御史台,做御史中丞么。”
闻听此言,李格非重重长叹一声,胸中万千愁绪一并翻涌上来。
回想绍圣年间,章惇秉政,对元祐臣僚穷追猛打,贬谪外放,一贬再贬。
如今若是新党再度执掌朝纲,自己身居御史中丞这个风口浪尖的位置,该何以自处。
他是苏门文士,绍圣元年,章惇设立编类元祐群臣章疏局,专门搜罗旧臣奏章,罗织罪案,特意征辟他出任检讨官,要他参与编纂这份构陷同僚的黑册。
李格非断然拒命。
纵然其妻父王珪乃是元丰朝新党宰相,家世本就偏近新法,可依旧触怒章惇,被贬外放广信军通判。
而这在一众元祐党人之中,这已经算是最轻的责罚。
如今蔡京、曾布一干人等重掌新法大旗,这批方才得以重返京师的元祐旧臣,又不知要落得何等下场。
一想到此处,李格非眉宇之间满是忧色。
高俅抬手为他重新斟满一盏清茶,语气从容:“岳丈不必过虑。先生生前也曾言道,新法自有新法之利,旧法亦有旧法可取之处。
但凡利于社稷、安于生民,便是良法。
官家要行熙宁之政,却并非要清算元祐旧人。
有你我二人在朝中周旋,便不会兴起大规模的党祸。”
李格非默然良久,缓缓颔首。
他心中清楚,这话不是空口虚言,定是高俅在御前多方斡旋,才换来这般底线。
能保得不兴大狱,已是极为难得。
“只是御史中丞,掌纠弹百官。一边是锐意更张的新党,一边是同受牵连的元祐故交,
往后这台谏的日子,怕是如履薄冰。”李格非低声感慨。
“正因如此,官家才要用你。”高俅淡淡一笑,
“要的便是您的不偏不倚,不困于新旧门户,只论是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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