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以微躯挡千军之势的,偏偏是这位年纪轻轻的皇城司使。
反观他们这群满口仁义礼法、身居高位的文臣,此刻只能狼狈退在道旁,束手无策。
李格非混在人群之中,神色复杂难言,自打高俅到来,他这位准岳丈的眼神就没离开过对方。
他看得最清楚,高俅手心微紧、身形微绷,那不是故作姿态,是实打实的紧张畏惧。
可即便心生怯意,依旧寸步未退,硬生生扛住了章惇滔天的权势与千军威压,以一面御牌稳住全盘死局。
一众礼部官员彼此对视,人人面上羞愧交加,先前被打后的惊惧惶恐,渐渐化作了一丝难言的赧然与动容。
章惇立在原地,望着那方高悬的御赐金牌,脸色一点点沉至谷底。
他纵横朝堂数十年,心思剔透,瞬息便洞悉了所有关节。
他今夜不顾一切、星夜奔京,赌的就是抢先入城、面圣自辩、扭转乾坤,可万万没有想到,高俅竟手握御赐金牌。
他心底最担忧、最不愿看见的局面,终究还是成真了。
从头到尾,根本就是官家的意思。
是赵佶早已下定决心,不愿再见他一面,不愿给他分毫翻盘机会,故而赐下信物,堵死他所有入京通路。
一念及此,章惇胸中翻涌着滔天寒意与不甘,却迟迟无法再发号令。
金牌压身,军心已散,他再霸道,也无法驱使禁军公然对抗皇权。
高俅将章惇眼底的变幻尽收眼底,心知大局已定。
他稳住心神,抬手举着金牌,声线褪去方才的慌乱,沉稳传开,安抚全场紧绷的军心:
“诸位金吾卫弟兄!
尔等奉命列队,只为遵令行事、护卫京畿,奉公守法,并无半分过错。”
他语气平和坦荡,不带半分戾气,清晰落入每一名士卒耳中:
“今日拦路之事,并非某私自发难,官家早已洞悉全程,特赐御赐金牌、御剑予我,在此纠察违制、镇守国门。
你我皆是朝廷手足、大宋军士,无谓兵刃相向、自相残杀。
诸位尽数收刀归鞘,退至路旁待命便可,今日一切事端,自有官家圣裁定夺!”
话音落地,场上僵持的气氛彻底松动。
原本僵立当场、心有惶恐的金吾卫士卒,纷纷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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