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宣府,早已是大雪纷飞,天地间一片银装素裹。
总兵府后堂内,地炉烧得正旺,暖意融融,茶香袅袅。
沈文度将一封密信呈递到秦烈的案头。
“大帅,南京那边来人了。”
沈文度理了理思绪,沉声道:“来的是南京礼部的一名主事,姓温。明面上是借着冬日商贾寻亲的名义进的城,实则是南京魏国公徐俌、礼部尚书胡濙,以及江南沈、陆、徐几大家族联合派来的密使。”
秦烈靠在太师椅上,手里拿起那封密信,连封口都没拆,直接扔在了桌上,淡淡道:
“他们说什么了?”
沈文度上前一步:
“那位温主事说得极为动听。言下之意,朝廷在西南节节败退,朱祁镇倒行逆施,加征剿饷,致使江南民不聊生。江南六部重臣与几大世家,感念大帅在江南开仓赈灾的恩德,愿意在南边登高一呼,响应大帅!”
“响应本帅?”
秦烈挑了挑眉,眼中流露出一丝嘲弄,“怎么个响应法?”
沈文度嗤笑了一声,答道:“温主事暗指,只要大帅打着‘清君侧、靖国难’的旗号挥师南下,南京六部愿意奉大帅为主,开门迎圣驾。江南的财粮、民夫,三大家族倾力奉上。”
“清君侧?靖国难?”
秦烈冷哼了一声,眼中闪过厌恶。
他站起身来,踱步走到墙上挂着的地图前,看着江南那一片富庶之地。
“这群逐利避害的江南士绅、豪门世家,真是好算盘啊。”
“老子在九边办新学、推新政,四海商会往江南运粮,他们是怎么做的?暗中抬高粮价、扣押商船,联合朝廷权贵往本帅身上扣‘妖学’‘乱党’的帽子!如今朝廷要抽他们的血,西南的火烧到了他们脚底下,他们知道痛了,就想跑来把本帅当枪使?!”
沈文度微微点头,“大帅看得透彻。他们不过是看朝廷靠不住了,急着找一个新的强权来保全他们家族的田产、丝绸工坊和金银罢了。”
“保全他们的家业?”
秦烈猛地转过身,冷笑道:
“大明朝之所以烂到骨子里,边军缺饷、百姓卖儿卖女,半数的原因就在这群脑满肠肥的士绅勋贵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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