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废墟崛起,立威于基层,看惯了被上层抛弃的惨烈。
他之所以拼命,是因为他清楚,如果北京丢了,这片土地将沦为比宣府更惨的废墟。
他不是在救朱家,他是在救这华夏的文明火种,以及他自己那颗不安分的、渴望在这乱世中博出一片天的野心。
……
十月二十日的风,裹挟着西山的寒气,将德胜门外的硝烟吹得支离破碎。
北京城墙如同一条苍龙的脊梁,在晦暗的天色下透着铁青色的寒芒。
城外,瓦剌军阵如乌云压城,阵中传出的胡笳声凄厉刺耳。
也先的耐心已被这连日的胶着消耗殆尽,他决定动用手中最后、也是最沉重的一块筹码。
此时,距离瓦剌大营不足五里的乱石岗后,秦烈伏在厚重的积雪中。
他身上的那领披风早已看不出底色,被血渍和硝烟浸透后干结在一起,坚硬如铁。
他举着单筒单片望远镜,目光死死锁在德胜门下那一抹异样的明黄上。
“大人,看那旗号。”
陈勋低声开口,嗓音沙哑。
秦烈没有应声。
望远镜里,数十名瓦剌精骑护卫着一辆华丽却残破的软轿,正缓缓向城门逼近。
轿子前头,几个穿大明内臣服饰的家奴正踉跄走着,手里打着残缺的御伞。
那是大明的太上皇,朱祁镇。
“城上的守将听着!太上皇驾到,还不速速开门接驾!”
尖厉且颤抖的嗓音从城下传来,那是随行的宦官喜宁在狐假虎威。
轿帘被掀起一角,露出一张苍白、惶恐且带着几分希冀的脸庞。
朱祁镇缩在华服里,看着那座他曾经君临天下的城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