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难营临时驻地。
“伯爷,咱们这次算是把石亨给得罪死了。”
陈勋蹲在地上,用磨刀石细细打磨着刀锋,“那家伙可是新皇面前的大红人,听说石太后都对他青眼有加。咱们往后的粮饷冬衣……”
“冬衣?”
秦烈坐在火堆旁,翻动着手中的一份缴获的瓦剌行军图,“于大人会给咱们。至于石亨,他想要的是这三千弟兄的兵权,他想要的是这靖难营的血,去染红他的侯爵衣袍。这种人,得罪了又如何?”
秦烈抬起头,环视着周围那一张张虽然疲惫却杀气腾腾的脸。
“记着,咱们能在宣府活下来,不是靠谁的封赏,是靠咱们手里的火铳和手心里的血。京师那些官老爷在乎的是皇权交替,是朱祁镇和朱祁钰谁坐那张椅子。咱们在乎的是这身后大明的江山,是这长城内外咱们汉人的活路。”
秦烈站起身,重铁锏指点江山,气势夺人。
“石亨想吞了咱们,也先想撕了咱们。那就让他们看看,咱们这支编外之兵,到底能把这北京的浑水搅到什么程度!”
“柳成林!”
“卑职在!”
“传令下去,派哨马潜伏至土城以北。也先今晚受挫,明日必会变阵。咱们不动如山,动如雷霆。他石亨想守城立功,咱们就让他在城头上看着——咱们是怎么从也先的脊梁骨上生生咬下一块肉来的!”
“得令!”
山谷中,靖难营的应喝声虽然低沉,却震动了林间的积雪。
秦烈立于高处,冷风吹乱了他的长发。
他知道,石亨的妒火只是这京师复杂博弈的开端。
在这两个皇帝博弈的缝隙里,他必须打得更狠、变得更狂,才能为自己、为这三千兄弟,谋得一份这乱世中真正的指挥权。
权臣可以妒,外寇可以恨。
但我秦烈,只需这万里长城,因我而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