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于是自断生路啊。”
秦烈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柳成林。
他的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嚣张跋扈,反而透着一种近乎执拗的清明。
“成林,你觉得,如果我让他进来了,咱们会有粮草吗?”
柳成林一愣。
“他会把守夜营最精良的盔甲扒下来送去京师讨好石亨,他会把医疗站的郎中打成杂役,他会把那几门新铸的火炮运回张家府邸。”
秦烈自嘲地笑了笑,“与其等着他们把咱们拆了吃肉,不如咱们自己去地里刨食。”
他指着城墙根下一群正围着火堆喝稀粥的流民。
“宣府现在有三万流民。这就是咱们的粮草,也是咱们的铁料。”
“流民?”柳成林不解。
“给他们发锄头,发粮。在北门墩堡下面,我选了一处废弃的矿洞。那里的土里有咱们要的东西。”
秦烈拍了拍腰间的大印,语气变得坚毅,“张輗以为断了我的供给,我就会死。他不知道,有些东西,一旦见过光,就再也回不到黑影里去了。”
晚上,总兵府。
秦烈并没有坐在正堂的大椅上,而是猫在书房里,对着一堆散乱的账册在发愁。
案头上摆着一碗早已凉透的杂粮疙瘩汤,这是他每天的定例。
“伯爷,您这也太寒碜了。”
孙大头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碟咸菜,“咱现在好歹也是代行总兵事,您这吃得还没营里那个伙夫好。”
秦烈头也不抬地挥了挥手:“少废话。那一批被石家狗爪子抢走的军田,收回来多少了?”
“全都收回来了!”
孙大头一提到这事儿就眉飞色舞,“那几个地头蛇,一看咱们连京里的总兵都敢拦,当场就尿了。地契都乖乖送回来了,俺按您的吩咐,全部分给那些战死兄弟的家眷了。”
秦烈终于放下了笔,长舒了一口气。
他看向孙大头,眼神柔和了一些:“大头,告诉兄弟们。从今天起,宣府的规矩变了。不认圣旨,只认军规。不看京里的脸色,只看自家的肚皮。”
“谁让咱们饿肚子,咱们就让谁掉脑袋。”
他端起那碗凉了的疙瘩汤,大口吞咽着,仿佛那是世间最好的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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