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屑夹着烂皮甲被气浪掀上半空,腾起一丈多高的烟尘。
那一片的假人阵,生生被豁开了一个大口子。
乱石滩上突然静了下来。
除了风声,就剩下几百个军汉粗重的喘息声。
柳成林呆在原地,看看远处的黑烟,又看看自己的手,半晌没说出话来。
他是带兵的人,心里明白。
鞑子厉害就在于骑兵冲阵快和人马多,能把步卒的胆子吓破。
可要是迎头挨上这么几下能开花的铁疙瘩,神仙也得散形。
“这……这就是开花弹?”
柳成林嗓音有些发干。
秦烈用靴底踢了踢地上的泥巴,看着他:“成林,要是鞑子三千铁骑冲过来,排成三队,你放三尊这玩意,他们还能剩多少气力冲到你跟前?”
柳成林咽了口唾沫,重重地吐出一个字:“绝。”
“伯爷,这大炮……叫什么名头?”
那千户凑过来,看秦烈的眼神已经变了。
秦烈走到炮车旁,伸手摸了摸还有些烫手的管身,转过脸看着身后的几百号兄弟。
“本没名头。既然是咱们北门墩堡地下的老铜匠铸出来的,往后在守夜营里,它就叫秦氏野战炮。”
说完,他溜达到刘永诚跟前。
刘永诚这时候腿肚子还在打战,秦烈蹲下身,亲手把他长袍下摆沾上的碎瓷片拍掉,脸上带着点笑:
“刘公公,您是内廷的明白人。您瞧着,要是我把五十尊这玩意一字排开,横在紫荆关或者居庸关的关口上,也先太师就算把漠北的汉子全死绝了,他能摸得着京师的一块城砖吗?”
“不……不能。”
刘永诚牙齿磕碰着,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他瞅着秦烈那张年轻的脸,心底里只觉得发冷。
大明朝廷指望用不发粮饷的法子把这小子逼入绝境,可谁能想到,这疯子竟然在宣府的烂泥地里,生生砸出一条谁也管不住的生路。
秦烈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南边,声音沉了下来:
“刘公公,用不着害怕。本帅说过,我是大明的孤臣。朝廷给不给兵饷,给不给编制,守夜营都不在乎。这天下要是太平,本帅就在宣府带着流民开荒、种地,给伤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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