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图纸,等开春第一批三十尊成品出来,本帅准你带两尊去关外探探路子。”
范霜华长袖中紧握的拳头终于缓缓松开,掌心里全是黏腻的冷汗。
她对着秦烈微微躬身,面色恢复了先前的清冷孤傲:“侯爷爽快。用不了几日,第一批四千斤辽东精铁便会假托粮草名义运进城。霜华告退。”
说罢,她毫不拖泥带水,翻身上了胭脂马。
“走!”
范霜华清喝一声,双腿一夹马腹,火红的狐裘在白雪皑皑的荒原上拉出一道刺眼的红芒,带着商会的几个掌柜疾驰而去。
乱石滩上,硝烟终于散尽。
孙大头有些愤愤不平地挪到秦烈跟前,一边瞅着范霜华离去的方向,一边扯着衣角直哼哼:“侯爷,这娘们心眼子比咱军营里的筛子还多。今天跟咱们合股,明天要是瞧着风头不对,把咱们图纸漏出去怎么办?侯爷……这娘们到底靠得住靠不住啊?”
秦烈站在风里,玄色斗篷猎猎作响。
他远远地看着那道在白雪中已经变成一个红点的背影。
风里隐隐传来范霜华指挥商会伙计记录铁料斤两、转运骡马数量的清脆喝令声。
那女人动作利落,毫无寻常女子的扭捏,每一步都算得精准无比。
秦烈按着刀柄,眼中露出欣赏之色。
“她比很多满口仁义道德的文人都要靠得住。”
秦烈收回目光,冷冷吐出一句话,“因为那些人要的是名声,稍微给点风雨就散了。而她要的是通天的利。只要本帅手里的雁翎刀足够快,能带着她一直赢、一直赚大钱,她就是这宣府城里,最稳的一块铁桩子。”
他一脚踹在孙大头的屁股上,笑骂道:
“还愣着干什么?!把废炮给我抬回高炉去!等辽东纯铁一到,老鲁要是还铸不出铁芯铜体炮,本帅拿你小子去当引信使!”
“得令!”
乱石滩上,军汉们粗鲁的哄笑声再次响成一片。
虽是一地废铁,但所有人的心里,都瞧见了那一抹从关外运来的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