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乌龟。老子要的,是存足两年的粮!”
“两年?!”
沈文度整个人惊得倒退了一步,手里的大算盘险些脱手掉进泥坑里。
他瞪大了眼睛,像是在看一个疯子,也顾不上礼节,直接反问道:“侯爷,您莫不是在说胡话?两年存粮,起码要三十万石!宣府城外的田地,就算把地皮刮掉三层,今年夏天也绝对产不出这么多粮食!”
“那得再开三万亩地,不,起码得再开五万亩!”
沈文度苦笑着摇头,连连挥动羽扇,“地在哪里?牛在哪里?最要紧的是,这开荒需要的人手……”
秦烈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缓缓转过身,将那两条沾满了灰泥的赤脚往前迈了一步,站到了高高的土坡上。
狂风呼啸,吹散了他额前的乱发。
秦烈缓缓抬起那只长满了老茧的右手,向着远处的原野,横着横向一划。
土坡下方,是漫天风雪。
而在那大雪之中,宣府城外延伸出去十几里的旷野上,成千上万的流民正衣衫褴褛地聚在一起。
他们有的在砸石头,有的在抬木料,有的正成群结队地排着长龙,等待着领一碗施舍的清粥。
黑压压的人群,一眼望不到头,宛如一片在雪原里缓缓蠕动的黑色大潮。
“那就开。”
秦烈指着那片黑压压的流民,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野心,声音简洁而残忍,“把地给老子开到野狐岭去,开到天边去。”
“人手?”
秦烈转过头,盯着沈文度那张惊骇的脸,脸上满是笑意:“这天下大乱,大明最不缺的是流民。而我宣府,最不缺的就是人手。”
沈文度听完,呆立在原地,手中的檀木算盘一片死寂。
在一片震耳欲聋的落粮声中,张铁锤和麻子在不远处再次大吼着号子,第二批满载着金色麦粒的大车,已经带着隆隆的动静,沉甸甸地碾进了仓区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