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日穿了一身紧身的黑色劲装,外面披着大氅,清冷的面庞被风吹得有些发白。
“侯爷,喝碗热姜汤,去去寒气。”
范霜华将瓷碗递到秦烈面前。
秦烈接过碗,倒也不客气,昂着脖子一口气灌了下去,辛辣的姜汁瞬间让他吐出一口长长的白雾。
范霜华靠在冰冷的水泥城砖上,一双清冷的美眸看着城墙下那些因为一件毛衣而欢呼雀跃的流民。
“三十万亩荒地,三十万张嘴。”
范霜华轻声开口,声音在风里有些发飘,“霜华原本以为,侯爷只会杀人,只会用刀把人逼进绝路。可这短短半个月,宣府有粮入库,有地可种,如今连衣服都能自己做了。侯爷,您现在的样子,倒不像个杀人如麻的总兵,倒像个江南织布的作坊掌柜。”
秦烈把碗递了回去,笑看着范霜华,“本侯织的不是布。”
秦烈迎着漫天大雪,嘴角的笑意更甚,“京城里的龙椅每天都在换人坐,朝廷的圣旨到了这塞外就是一张废纸。也先的弯刀虽然快,但他人再多,也得吃饱穿暖。”
他指了指下面那些正在把铁犁挥得飞起的流民汉子,一字一顿:
“本侯织的,是这宣府上上下下,十万流民、三万守夜营的人心。这人心只要织结实了,比京城的水泥城墙还厚,比老子身上的玄铁重甲还硬!”
范霜华看着他,长袖中的手微微颤抖,再没有多余的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