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很淡,却透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张狂。
“孙大头。”
秦烈转过身,大长腿一迈,一脚踢开了地上的废铁渣子。
“下官在!”孙大头急忙应道。
“你现在把脸上的黑灰洗干净,连夜回城,去找范家商会的范霜华范姑娘。”
秦烈一边说着,一边扯过大氅披在肩膀上。
孙大头一愣:“找范大掌柜?侯爷,这打铁造枪的活,她一个倒卖羊毛的妇道人家能帮上什么忙?”
“放你娘的屁的倒卖羊毛!她帮不上,但她手里的人帮得上!”
秦烈走到工坊门前,回头看着他,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在炉火的映照下精光四射:
“她商会的西仓里,前阵子刚到了一批从西域和关外来的行脚商。里面有一个犯了事逃出来的色目工匠,叫阿布都。
那老小子的祖上,在帖木儿帝国当过造兵局的御匠,手里有一套用河水带动的水力镗床草图。
只要把那东西在桑干河畔立起来,用大水车带着精钢镗刀往前推,钻出来的长铳管,能比朝廷文官的脊梁骨还要直!”
孙大头的一双小眼睛登时瞪得比铜铃还大。
他张着嘴,呆呆地看着秦烈,足足愣了有十个数的时间,连舌头都有些打结了:
“侯……侯爷!您连这色目工匠、还有那什么水力镗床……都提前备好了?您怎么知道范姑娘手里有这号人?”
秦烈拉开工坊的厚木门,外面的塞北狂风呼啸着灌了进来,吹得他后背的黑狐毛长长飞起。
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扬起嘴角,冷哼了一声:
“本侯从不打无准备之仗。大明的天要塌了,也先的刀要来了,老子要是也像你们这样等事情砸到头上才去想办法,这宣府城外三万守夜营的袍泽,早他娘的去阎王爷那领常平仓的米了!”
“驾——!”
秦烈大步跨出门槛,迎着漫天的火星与风雪,消失在黑沉沉的后山夜色之中。
唯有孙大头和鲁铁石站在原地面面相觑,随后,孙大头猛地一拍大腿,像是活见鬼一样,转头就往马厩的方向发了疯似的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