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带着一丝从容的笑。
“反噬?”
秦烈摇了摇头,轻笑道,“他反噬不了。”
“为何?”范霜华不解。
“郭登是聪明人。聪明人就知道,跟宣府合作,能吃肉,能活命,能保住手底下的弟兄。而跟着朝廷合作,只能吃沙子,最后还要被石亨那帮人塞进陷阱里当替罪羊。只要本侯一直比朝廷强,郭登就绝不会反。”
秦烈将军刀往桌上一扎,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他长身而起,负手走到台前,看着底下正在默默收拾校场的守夜营将士。
那些将士三五成群,正一边干活,一边说笑着今晚食堂吃什么。
他们的脸上,是苦尽甘来的踏实,是百战余生的自豪。
“而且……”
秦烈顿了顿,声音低沉而有力,“郭登能学得去燧发铳,学得去三段击,甚至学得去怎么开矿冶铁。但他一辈子也学不会的……”
秦烈回过头,冲着范霜华微微一笑,眼中精芒暴涨:
“是宣府的魂。”
宣府的魂,是不为朱家,只为华夏。
是让穷人吃饱饭,是让当兵的有尊严。
这把泥腿子变成钢铁战士的魂魄,那个一心只想给大明朝廷当忠臣、守边关的郭登,到死也学不会。
风,更大了。
卷着校场上的尘土,直冲九霄。
范霜华站在他身后,看着这个男人的背影,忽然抿嘴一笑。
那笑里,没了商人的市侩,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安心。
她知道,这九边的第一块砖,不仅松了。
很快,它就会彻底砸碎大明朝廷的脚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