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霜华微微仰头,心中泛起一声呢喃。
“您当年在太原开号的时候,握着孙儿的手,说咱们商人做买卖,在商言商。银子挣到了极致,就要懂得退让,懂得向官家低头。”
范霜华的嘴角缓缓扯出一抹自嘲的笑。
“可您错了。”
她站起身,走到紧闭的雕花木窗前。
窗纸上,隐隐倒映着太原城内那些大商贾、老太爷们因为破产而绝望奔逃的剪影。
“今日,孙儿便让您看看。这买卖若是做到了极致,便是‘权’。只要手里握着边关十万大军的口粮,握着九边百姓的命脉,就算是朝廷的提刑按察使,也得按着咱们的规矩办差。”
范霜华猛地推开大窗。
凛冽的寒风,呼啸着扑了进来,将她那一身白衣吹得猎猎作响。
她看向遥远的南方。
那是北京城的方向。
那是大明权力之巅峰。
“权到了极致……”
范霜华任由冰冷的雪花砸在自己的面颊上,声音极轻,却带着疯狂:
“便是这天下。”
风雪,将她的呢喃瞬间吹散。
而太原城内,那代表着晋商百年基业的十七家金字招牌,正在这一阵阵清脆的算盘声中,一尊接一尊地轰然崩塌。
四海商会。
今日之后,再无抗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