伞。”
顾清洲握拳的手嘎吱作响。
“第三份更要命。”
子厚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贴在顾清洲的耳边,“这是瘦西湖上‘红袖号’画舫船家的口供。钱四海在反水的前一天晚上,曾在画舫上与周德昌密会。周德昌许诺他,事成之后,两淮三分之一的精盐零售权归他,还给了他两万两死票。那船家在舱外听得真切,这是他亲口画押的供词。”
熔炉账册、炭敬礼单、密会口供。
三份铁证,一字排开,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触目惊心。
子厚看着顾清洲,眼里满是担忧:“清洲,你收集这些到底想干什么?如今范霜华已经吃了死囚官司,四海商会彻底完了!周德昌和刘大人联了手,江南的天,已经黑透了。你如今一介无权无职的文人,拿什么跟他们斗?听哥哥一句劝,烧了这些东西,回京城吧。”
顾清洲缓缓抬起头,看着这位昔日好友。
“子厚,你今天白天,去过城西的盐工棚户区吗?”
子厚一愣:“那是贱民待的地方,我去作甚?”
“老周头一家,因为用华夏通宝买了五斤盐,被衙役逼着交三倍的官盐差价。拿不出钱,就要把他十六岁的孙女锁去青楼抵债!”
顾清洲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压抑的愤怒,“我用自己的月俸,替他填了窟窿。可衙役告诉我,整个扬州城,像老周头这样的绝户,有上万家!”
子厚沉默低头,叹了口气:“世道如此,朝廷要收权,百姓总要剥层皮的。”
“不止如此!”
顾清洲指着窗外的大雨,“沟渠里躺着昨夜被赶出来的病弱灶户,浑身浮肿,赤条条地在雨里烂掉。官盐铺子卖三钱一斤的黑盐,里面掺了半斤沙子。不买,就是通匪!子厚,两淮万民在吃沙子,在等死!而主宰他们生死的官老爷,在后堂分着三万两的炭敬,在私窑里熔着四海商会的银币!”
“清洲……”
“我读了二十年圣人书,守了十年的大明法度。”
顾清洲一把抓起那三份铁证,一字一顿,“可这法度,保护的是硕鼠,杀的是生民!我若不把这些写下来,这天底下的公道,就真的一文不值了!”
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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