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老夫多活几年,替老夫看看,秦烈那厮……是不是真能为天下百姓,守住这万里边疆。”
范青以头叩地,哭声沉闷:“末将……领命!”
范青将密信死死揣入怀中,提了大刀,霍然转身,冲入暴雨之中。
于谦复又坐回书案后,端起那盏早已凉透的茶,轻轻抿了一口。
不多久,京城南门。
数辆看似寻常的黑篷马车在暴雨中疾驰。
车轮碾过积水,溅起半丈高的水花。
长街阴影处,几名身着劲装、腰佩细刃的汉子策马护航。
领头一人面容冷峻,正是宣府听风网统领,陈勋。
马车内,前礼部侍郎顾佐面色沉静,怀中紧紧抱着几卷连夜收拾出来的礼法典籍。
“顾大人,神机营已按于公吩咐换防,德胜门今夜大开。”
车窗外,陈勋打马靠近,沉声掀帘道,“暗影司一百死士已护住前路,请大人速速率家眷出关,直奔宣府。再晚,京城戒严,便走不了了。”
顾佐掀开帘子,任由冷雨浇透了面孔。
他遥遥望向内城兵部衙门的方向,那个方向一片漆黑,唯有一盏孤灯在暴雨中明灭不定。
他知道,那一盏灯,今夜之后便要灭了。
顾佐整理衣冠,在颠簸的马车内,恭恭敬敬地朝着兵部衙门的方向长揖及地,颤声道:
“于公……顾某北去,必不负所托。这大明礼法治不了的天下,某去宣府,用新法来治!”
“走!”
陈勋低喝。
马蹄声碎,黑篷马车如离弦之箭,冲破夜幕,直奔德胜门而去。
而在他们身后,紫禁城的钟声,隐隐约约地穿透了狂风暴雨。
子时已到。
南宫方向,隐隐传来沉重的撞门声,以及乱军压抑的嘶吼。
石亨的辽东死士,终于扬起了战刀。
徐有贞的草诏,已然研好了浓墨。
曹吉祥的锣鼓,在风雨中刺耳地敲响。
乾清宫内,景泰帝朱祁钰在昏迷中剧烈地咳嗽了一下,喷出大口鲜血,染红了明黄的龙床。
换天了——
兵部大堂内,于谦缓缓闭上双眼,双手抚平了官服上的最后一丝褶皱。
案上孤灯,油尽。
火苗骤然一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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