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辩驳的自明书。
那是他留给这个时代的《自陈疏》。
他不请罪,不辩解,只在这张纸上,列了三条质问。
字字如刀,划破宣纸。
“一、正统十四年,土木堡之败,二十万大明精锐毁于一旦,天子蒙尘,社稷几乎倾覆!此天下之大耻,谁之过?”
写完第一条,于谦眼中似有去岁的硝烟掠过。
他没有写朱祁镇的名字,可每一个字,都像是一个清脆的耳光,狠狠抽在那个即将重新登极的皇帝脸上。
他毫不停留,手腕一沉,写下第二条:
“二、景泰元年,北京之守。瓦剌也先率瓦喇铁骑直逼城下,满朝文武欲效南渡之举。老夫率京营将士,血战九门,击退强虏,保我华夏衣冠不坠!此社稷之大勋,谁之功?”
大笔挥洒,墨汁四溅。
去岁,九门城下的累累白骨,那一夜德胜门外的漫天炮火,尽在这一笔之中。
他深吸一口气,写下最烈、最狠的第三条:
“三、景泰二年,七月十六。风雨交加,南宫门破。武臣弄权,内珰勾连,复辟太上皇于深宫之中!此邀功请赏之举,自诩社稷功臣,究竟……谁之名?”
收笔。
于谦将大笔随手一掷。
那紫毫笔落在地上,滚了几滚,留下一道惊心动魄的墨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