糕点,低低应声。
目光抬落之间,视线再次在躬身立着的李卿月身上一掠而过。
只是极寻常的一眼。
寻常到任何人看来,都只是君父路过、目视眷属行礼。
唯独分寸里,藏着一丝无人能察的偏移。
他本可颔首即过,却莫名顿住脚步。
“皇后今日留你们许久?”萧衍开口,语气平淡如常,只似随口问询,“近日她心境倒是松快不少。”
李卿月垂眸应答,语气温婉合度,句句落在规矩之内:
“阿昭是殿下的孩子,母后自然爱屋及乌。阿宁虽小,可也知道谁对她好,自然就多缠了会母后。好在父皇慈厚,体恤后宫,天伦温情,皆是宫中之幸。”
一句话,完美收口。
将他所有莫名驻足、刻意问话,全部归为君父体恤后宫、挂念孙辈的正大情理。
不躲、不避、不点破。
温柔抹平所有细微异常,给足帝王体面,也死死封死所有逾界缝隙。
帝王闻言,微微颔首,顺势转开话题,谈起朝堂旧事,语气沉敛,做起了纯粹的君臣考较姿态,
“早前老大递来私信,检举老五当年两面周旋、阴私构陷手足之事。你常在东宫,听长瑜提过多少?”
萧衍目光沉静审视,似在考较东宫眷属的眼界心性。
李卿月始终垂首恭立,神色平和公允,语态谦卑自持,全然是晚辈聆听君父训示、不敢妄议的端正模样:
“朝堂纷争,儿媳不敢妄议。殿下秉公处事,恪守储君本分。父皇洞悉全局、权衡有度,自是公允决断。
一番话,完美无瑕,不越界干政,也不妄议皇子,一如既往的安分、懂事。
按帝王一贯习性,公事问毕,便会径直离去。
但今日,他在静默之后,多问了一句极细碎的闲话。
细碎到听着温和体恤,实则破了他数十年不问内宅私况的规矩。
“长瑜近日公务繁重,日夜不息。”他语气平平,似只是随口体恤东宫,“你在东宫,可还顺遂安稳?”
这句问话,极轻、极正、极像君父关怀晚辈。
在外听来也全然恩宽。
唯有懂规矩的人知道,天子不该问儿媳私宅心境。
李卿月瞬间捕捉这一句逾矩分寸,却丝毫不慌,面上依旧温顺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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