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她咽下凉茶,默不作声提起茶壶,往她杯中续上滚烫新茶。
这般举动三年来重复无数次,她向来不饮第一杯冷茶,他便次次亲自添热。
“太子顺利了结右丞一案,奏折条理周全,处置分寸得当。
该罚之人依法惩处,疏漏之处尽数弥补。
魏王借机弹劾东宫门人秋猎超编用马,他反倒主动上书自请罚俸、裁汰冗员。”
皇帝后背轻靠石凳扶手,指尖不轻不重地叩着石桌面。
“朕登基数十载,历来只有臣子顺着朕的心意行事。
太子倒是头一个,步步踩死朕定下的规矩,反倒逼得朕不得不在朝堂准下他所有奏请。”
李卿月指尖再次收紧。
她听得明白,这话绝非夸赞,是帝王隐晦的警示,太子势力渐长,已然越了人臣本分。
“殿下行事素来谨守分寸,不敢有半分逾矩。”
“分寸?朕数十年手把手教他何为分寸。
如今他倒是学会,借着朕定下的法度,反过来将朕架在两难之地。
这不是分寸,是他藏得太深的城府。
这套手段,朕从未教过他。”
亭间一时沉寂。皇帝端杯望了眼杯底沉茶,放下茶盏,懒懒倚住靠背。
“朕老了。”
话音压得极低,近乎喃喃自语。
他抬眼望向对面的李卿月,眼角细纹又深了几层,两鬓新增不少白发,握杯的指骨也比往年更为突出。
他望着她的模样,一如当年御书房初见。
彼时她只是商户庶女,初次直面帝王,不卑不亢的将心中盘算一一说透。
当年初见,他心底生出一个连自己都觉得荒唐的念头,从未对外吐露半句。
只往后年年赏赐昭宁时多加一副玉镯,每隔数月单独召她来菊圃,次次亲手为她添一杯热茶。
她入主东宫近十载,他始终守住君臣翁媳界线,不越半分,却暗中给她人手、给她便利,悄悄为她留好一条脱身后路。
“父皇日夜操劳朝政,身心损耗过重。
儿媳回去便让太子寻访安神调养的方子送来。”
“不必。太医常年开的苦汤药,朕喝了数年,毫无起色。”皇帝靠在椅背上,目光沉敛,“今日同你说这些,是让你心里有数。
太子手段太过出彩,出彩到文武百官都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