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了一眼,赶紧垂下眼皮,只当太子殿下在画符镇邪。
这两日,萧煜没踏出东宫一步。
而京畿之地,却已翻了天。
秦渡之亲自拟的告示,用的是萧煜改过的白话,半点虚文没有。
东宫属官并十余名胥吏,快马分赴二十七县,在县衙口、镇集、村口老槐树下,贴得满满当当。
差役敲着铜锣,扯着嗓子喊,围上来的百姓里三层外三层。
“听好了!今年税收全改了!”
“交了的,退!不退的,衙门从重办!”
“以后没那么多杂税,统统一把拢,按田亩交!田多的多交,田少的少交,没田的不交!”
“只收银子和铜钱,不收粮,不收绢,不派徭役!”
人群里,一个裹着破棉袄的老农愣愣地张着嘴,半晌才吧嗒出一句话。
“没地……是不是就不用交了?”
旁边一个佃户眼珠子瞪得溜圆。
“不用去河边挖泥了?不用去给县太爷抬轿子了?”
铜锣又响,差役已奔向下一个村。
而与此同时,各县衙的后堂,茶碗碎了一地。
有的县令拍着案几跳脚,师爷被溅了一脸茶叶末。
有的阴沉着脸,把告示揉成一团扔进火盆,看着火苗舔上“退”字,脸被映得发绿。
安阳府的案牍房里,奏本堆得比灯台还高。
笔杆子写得火星四溅,有的说“已征泰半,恳请缓至来年”,有的说“有违祖制,万难施行”,还有的直接拍着胸口写“恐酿民变,社稷不宁”。
士绅们更没闲着。
城南的庄头、城北的族长、书院里的山长,平日里互相瞧不上,这回却凑到了一处。
联名血书、递状子、送白米袋子里夹着的银票,口口声声“祖制不可违,人丁乃国本”。实则心疼自家那几千亩上好的水田,若是按亩算银,每年得多掏一大截。
又两日过去。
这天,萧煜收到皇帝的召见,要他参与早朝。
天刚蒙蒙亮,太极殿前已经站满了文武百官。
萧煜身着东宫太子的玄色朝服,腰系玉带,脚蹬皂靴,步履稳健地走在白玉石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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