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车的前轱辘“咣当”一声撞在石阶上。
老李这脚刹车踩得死,车轱辘在泥地里生生犁出两条深沟。
泥浆混着烂叶子,“啪嗒”一下拍在县衙漆红的大门柱上。
霍霆霄拉开车门跳下来。
他手里还拎着那把刚见了血的马刀,马刀的血槽里头正往下滴答暗红色的血。
“林副官,带两个班,把前后门全给老子堵死。”
他顺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吐出一口带土腥味儿的唾沫。
洛清晚踩着高跟军靴跟在后头。
风衣的下摆沾满了泥点子,走起路来有些沉。
“大兵,你慢着点。”
她拉了拉有些发硬的衣领,把脖子上的围巾系紧了点。
“今儿这红烧肉,咱们得让他们连着骨头一块吐出来。”
县衙后堂的大花厅里头,热气熏天。
地上的红地毯上踩满了脏脚印,散发着一股子剩菜剩饭的馊味。
王县长正坐在主位上。
他身上那件黑绸子长衫的领口敞着,露出里面厚厚的一层肥脖子肉。
他正端着个小银杯,嘴里嚼着半截油乎乎的红烧蹄髈,嚼得吧唧直响。
“来!皮埃尔先生,喝茶!”
他一招手,嘴里喷出一股子生蒜和高粱酒的酸臭味儿。
旁边坐着个高个子洋人,正是法国洋行的买办皮埃尔。
皮埃尔穿得体面,可领口处全是被汗水浸透的黄渍,看着怪恶心的。
“王县长,只要这批稀土顺利运出南城,法兰西银行的汇票少不了你的。”
皮埃尔用生硬的中文说,剔了剔牙缝里卡着的韭菜叶子。
“那必须的,这南城,现在可轮不到那两口子说了算……”
话音未落。
“砰!”
一声巨响。
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门直接被人一脚踹飞了。
门板撞在旁边的多宝阁上,把上面一个带缺口的青花瓷瓶震得摔得稀碎。
碎瓷片溅了一地。
“谁啊!找死啊大清早的!”
王县长吓得一缩脖子,手里那一半蹄髈“吧唧”掉进泥水大盆里。
霍霆霄大步跨进来。
他身上的呢子礼服解开了三个扣子,露出黑乎乎的胸膛。
胸膛上还带着昨晚被洛清晚咬出来的青紫牙印。
他左手拎着马刀。
刀刃上的血水顺着刀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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