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未散,轮廓从白茫茫的水汽里浮出来时老季德已在围墙上盯了一阵。营门外的碎石路上站着三个矮人。
领头的矮人胸前的铁灰色胡须编成五股,被暗银色的钢环紧紧扣着。
他额头横着几道深纹,像年岁用凿子在石面上刻出的矿脉,身穿深灰色厚羊毛长袍,袍边用银灰丝线绣了矿脉纹样。
这个衣着华丽的矮人背后跟着两个随从,穿着无袖皮罩衣,腰间空空荡荡,没带武器。
其中一人头上扣着旧世界的矿工头盔,黄漆剥了大半,公孙锡认得他。
上次在河滩,这个矮人最后一个走,上马前回头看了他一眼。
塞西莉亚站在围墙上,军刀还在鞘里,矮人在十步外停下,领头者将双手从袍袖中抽出搁在身前,十根手指又粗又短,骨节上全是老茧。
“钢脊矿堡国王陛下御前执言人,赫格里斯·锻徽。”
他的声音不高,每个字都像是被称过分量才说出来,
“我是岩锤氏族世袭锻甲匠,长老议会列席人。奉国王之命,前来拜访王城营地的公孙锡阁下。”
葛欧德从营房里快步出来,听见这一串头衔愣了一下。他扭头往营房里喊了一声。
公孙锡把药膏结算单的最后一行核完,放下炭笔站起来,骨刀搁在桌上没拿。
“你们找我?进来说吧。”公孙锡来到门口看到三人,大概猜到了对方的目的。
赫格里斯微微欠身,躬鞠得极浅,但并不敷衍,这是矮人向对等地位的人行礼的标准角度。
营房里,粗木桌上摆了一壶凉水和几只陶碗。
“请容我说明来意。”
赫格里斯在条凳上坐下,袍摆掖进膝盖弯里,他带来的随从站在身后,将一卷皮纸放在桌角。
“钢脊矿堡位于王城以北三日脚程的双峰山脊腹地,是岩锤氏族世代居住的矿冶王国。如今王国子民约三千,矿道分八层,锻炉日夜不熄。”
赫格里斯的语速不快,像在陈述一段刻在石板上的事实。
“去年冬季,矿工在主矿脉尽头遇到了一面质地不明的墙体。矿镐只能崩出浅坑,锻炉烧至白热的铁钎也顶不穿那面墙。这是我们从墙面上敲下来的一块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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