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灶灰的脸上。谢燕楼的目光在她面上停留了片刻，那双眼睛里有一瞬间的波动，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随即恢复了惯常的冷淡与威压。
"把脸擦干净。"他说。
王青荷袖中的手握成了拳头，却没有动。她知道自己已经被认出来了，却还是想赌一次偶然性。
王青荷不知道，谢燕楼与她朝夕相处那么久，就算她换了衣裳抹了脸，他也能从她的身形、她的轮廓、她站立的姿态中认出她来。她原本指望的是夜色与伪装的双重遮掩，可她低估了谢燕楼，也低估了他对她的关注程度。
云柏从谢燕楼身后走出来，手里提着灯笼，灯光昏黄，照亮了偏门前这一小片区域。
王青荷终于转过身来，面对着谢燕楼。灶灰抹过的面容在灯光下显得粗粝而陌生，可她那双眼睛。
清澈、倔强、不肯服输的眼睛，与灯光交映，仔细看看其实能看得出她就是王青荷。
谢燕楼看着她，看着她装扮的小厮模样，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他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他胸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那滋味里有怒意，有酸涩，还有一种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东西，像是恐惧。
是的，恐惧。他恐惧她真的走了，恐惧她从此消失在谢府的围墙之外，恐惧他再也无法找到她。
可是，谢燕楼同样也想不明白，他不明白为什么王青荷要离开他？
他对她还不够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