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松口答应罗美霞把孩子生下来,等到季溪闻出生后,她心头的后悔达到顶峰。
这是一个孩子,一条生命,不是货物,不是你不想要就可以退回的。
我真的可以当好一个母亲吗?
我真的能把这个小孩养好吗?
我连我自己都养不好。
愧疚和悔恨在她心头交织,她受不了了,于是去了遥远的京市。
“你的名字就是我取的。”明英肩膀都在小幅度抖动着,“当时你爷爷给你取的名字叫盼南,期盼的盼,南方的南,你一岁的时候都叫这个名字。”
季溪闻如坠冰窟。
这是她第一次知道,自己原来还有一个名字。
她喉咙堵得厉害,一时间说不出来话。
她想到了爷爷。
爷爷有时候好,有时候坏,好的时候会领着她去镇上花了二十块买了支钢笔,那时候正是二年级升三年级的暑假,三年级要用钢笔。
那天下午他骑着三轮车,跟季溪闻说,“爷爷只给你买,不给你哥和你姐买,我们溪溪未来可是要考名牌大学的。”
那一条路上的全是庄稼,夏季的时候田地里全是在割麦子的人。
季溪闻咬着老冰棍,笑眯眯点头。
坏的时候也是真坏。
会在她被季明强欺负鼓起勇气反抗的时候,出声呵斥她,让她得饶人处且饶人。
泪水渐渐在脸颊上干涸。
她心想,真的算不清了。
亲情这种糊涂账,好像站在谁的角度都有道理。
就像是现在明英能来这里找她,比起那个现在还在京市当隐身人的爸爸已经算是爱她了。
只是她的爱里总是掺杂着伤害。
你以为那是一个可以填饱肚子的馒头,狼吞虎咽吃下去才发现里面藏满了绣花针。
唇舌之间满是鲜血,嗓子和食管被扎得血肉模糊。
让季溪闻爱不甘,恨无能。
她的童年是在等待中度过的,有一扇紧紧关闭的大门,她总是在门里徘徊着,听到外面有一丝风吹草动,都要贴在门板上,想知道是不是爸爸妈妈回来了。
一百次的贴门里,有九十九次都是她在自作多情。
直到她长大,变成少年人,才发现,无需等待,她自己就可以推开门走出来。
季溪闻情绪渐渐平静下来,她轻声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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