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心空间安静了。
那一声“爹”，不大。
可李长庚的骨头架子当场往后退了三尺。
归墟海底，将臣站在界船残骸上，脸色也沉了下去。
他听过渊王的声音。
那种声音只剩饥饿。
可刚才这道声音不一样。
清楚。
稚嫩。
还能认人。
会叫爹的怪物，比只会喊饿的怪物麻烦多了。
林枫的十万主根没有动。
毁灭之眼悬在树心上空，银白光环一圈圈压低。
紫金铃铛残件死死镇着暗紫胚胎残壳。
残壳裂口里，一截透明触须探出，在空中摸了两下。
“爹……”
“我饿。”
李长庚骨头缝里都冒凉气。
“老板，要不……先别认？”
林枫开口：“我没这么穷的儿子。”
李长庚卡住了。
第一反应不是怕被夺舍。
是嫌儿子穷。
这树妖的路数，已经不是正常修士能琢磨的了。
暗紫残壳轻轻晃了晃。
里面的声音停了片刻。
“爹，我可以吃一点吗？”
林枫：“吃什么？”
“它。”
透明触须指向树心一角。
那里悬着祭海矛尖被炼化后留下的灰白粉末。
那是母巢标记外壳被林枫刮下来的碎屑。
每一粒都带着母巢气息。
李长庚立刻炸了。
“不能给！”
“钥匙胚吃母巢标记，那就是给锁配钥匙。它一旦长成，母巢不用找路，它自己就是路！”
归墟深处，刚刚合拢的青铜巨门后，也传来纯白道果的声音。
“别喂。”
“它不是渊王。”
“它是母巢遗失的胎门。”
将臣站在界船上，抬起头。
“胎门？”
纯白道果隔着门板回应：
“渊族王族负责杀戮，大祭司负责祭祀，母巢负责繁衍。”
“胎门，是母巢用来跨界产子的器皿。”
李长庚的声音发紧。
“也就是说，它不是单个怪物？”
纯白道果停了一息。
“它若成熟，可在宿主体内开出一座巢。”
树心空间内，红莲幽冥火压低了一截。
马丹娜还在雷池地牢昏迷。
九叔等人正在山门清理大战残余。
没人知道，茅山地底此刻压着一个比渊王还麻烦的东西。
林枫却没有烧掉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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