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那停滞在“最后时刻”的钟表。
他的声音变得更低,更沉,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一声叹息,混合着洞悉的悲凉与无力的预见:
“当帝皇……妄图用纯粹的理性与暴力,彻底摧毁、替代人类灵魂中那基于苦难与无力而自发孕育出的、对超越性存在的信仰渴求的那一刻起……”
他停顿,仿佛在斟酌用词,最终选择了那个沉重无比的判定:
“人类,或许就已经正式踏上了通向某种内在‘灭亡’的台阶。”
说完这番话,珞珈似乎耗尽了在此地继续停留的意愿。
他再次深深地、缓缓地扫视了一圈教堂废墟中的一切——焦土,灰烬,干尸,钟表。
目光如同告别,又如同将这幅景象烙印在记忆的最深处。
然后,他不再言语,转身,朝着安娜最初提供的那个坐标点的精确方向,迈步走去。
步伐稳定,却似乎比来时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沉重。
安娜看了他一眼,也没有多问,默默跟上。
两人的身影,一前一后,逐渐消失在“雷石教堂”废墟之外那更加广阔无垠的、死寂的干涸海床地平线上。
风,依旧呜咽着穿过断壁残垣,卷起细微的尘埃,落在乌里亚牧师平静的干尸上,落在那个停滞的钟表玻璃罩上。
然而。
就在珞珈与安娜的身影彻底消失于视线之外,废墟重归绝对死寂的数分钟后——
一件无法用常理解释的、细微到极致却足以撼动根基的异变,悄然发生在那口被传说缠绕的古老座钟上。
没有任何外力作用,没有能量波动,甚至没有声音。
但在那光洁如新的玻璃表罩之下,那根原本永恒静止在“下午3点34分”的分针,极其轻微地、难以察觉地向后,逆时针方向,转动了微不可察的一小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