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干果的老板娘抬头看见他们，先愣了一下，又笑：“静好，带你先生来办年啊？”
苏静好还没开口，宴回已经很自然地接了：“他第一次，您多关照。”
老板娘被这句“第一次”逗乐了，抓了把糖递过来：“那得尝尝，过年要甜一点。”
宴回低头看了眼她递来的糖，像在判断配料表。
苏静好伸手拿了一颗，剥开喂进自己嘴里，又顺手塞了一颗到他唇边：“能吃，甜的。”
宴回看了她两秒，低头含走那颗糖，舌尖不轻不重擦过她指尖。
苏静好手一缩，耳根立刻热了。
年货街人多，他却像一点都不急，单手拎着一堆东西，另一只手始终牵着她。
她走快一点，他就把人拽回来；她在鱼摊前多站两分钟，他就先把暖水杯塞进她掌心。
“喝一口。”
“我不渴。”
“阿好。”
苏静好看了他一眼，还是乖乖低头喝了。
旁边卖窗花的阿姨笑着跟同伴小声说：“这老公养得真细。”
她听见了，宴回显然也听见了，唇角很淡地动了下，掌心在她后腰上轻轻托了一把：“慢点，地滑。”
走到卖春联的摊子前，红纸铺了一长排，墨香混着冷空气，倒真有了几分年味。
苏静好正低头挑“岁岁平安”，忽然问他：“你以前在北美，过年是什么样？”
宴回站在她身后，替她挡了点风：“如果你说的是华国新年，没有这样过过，因为母亲和外祖父的关系，她没有带我到华国过新年。”
“那圣诞呢？”
宴回看着她手里的红纸，安静了片刻。
“母亲在的时候，会有意思一点。”他声音不高，“她是华人，圣诞树照摆，礼物照送，但她会在壁炉边挂中国结，会让厨房蒸年糕，偶尔还包饺子。父亲那几天也会早回家，庄园里不像后来这么冷。”
苏静好转头看他。
他轮廓深，灰蓝色的眼睛落在一排红灯笼上，神色很淡。
“后来她不在了，圣诞还在，宴会也在，礼物和宾客都没少。”宴回顿了顿，“就是没有了。”
苏静好指尖轻轻蜷了下。
她没说什么，只把手里那副春联递给他：“这个好不好？”
宴回看了眼，上面写着——宜言饮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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