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身量未足,梳着双螺髻,抿着嘴笑,柔长的睫毛忽闪。
各自见礼称呼,旖景这才看见跟着卫昭的并非丫鬟,而是一个半老嬷嬷,这时垂眸立在后头,神情看上去很有些严厉,忙问“嬷嬷怎么称呼”,卫昭笑着代答道:“是我乳母卫氏。”
旖景料到是卫府家奴,极得信重,才被主子赐了姓氏,客气地道了声嬷嬷好,挽了卫昭的手说道:“跟我进中庭去吧,我娘家几个姐妹来了,在画室里坐着,正盼着昭妹妹呢。”才要转身,哪知就被卫嬷嬷“叫停”:“照规矩,该先去老王妃跟前问安才是。”
这话虽不错,可如此直率地提出多少有些失礼,卫昭很有些气闷——在卫家,乳母的地位不比普通仆妇,完全可以责管小主人,小主人还不能顶嘴,教母亲知道了,免不掉一场责罚,可这却是在亲戚家做客,乳母这么说话,倒像责备人家不懂礼节似的。
再兼着卫昭昨晚听见母亲对乳母的一番叮嘱——“王府那样的门第,我真不想与他们多有来往,昭儿性情又鲁莽,更不放心她孤身前往,奈何大人硬要让她赴邀,世子妃生辰,邀的都是些平辈,我不好去,嬷嬷可得仔细着……听说京里这些勋贵……便是那些世家,也不如从前讲究,男女大防多有疏漏……世子虽去了冀州,可还有二郎三郎,虞二郎定了亲,倒也不用担心,只三郎必须注意,不管王府家风怎么不拘小节,千万小心别让阿昭和三郎过多交谈。”
真是,把人看得那样不堪,自己何尝鲁莽过,难道礼仪廉耻都不知道不成?
卫昭的好心情突地笼罩上乌云。
旖景却不介意,只笑着答道:“原该先与老王妃问安,只今日我祖母也来了王府,正陪着老王妃说话儿,听说今日人多,老王妃免了这些俗礼,待午膳时两位来了关睢苑,再见昭妹妹。”
卫嬷嬷这才没了话,一言不发地跟着往中庭走去。
一边寒喧说笑,一边过了月亮门儿,隔墙仍是长廊,望出廊外只见碧竹萧萧挺拔笼翠,竟又似一眼望不到尽头般,这一处比较前庭景致更显清幽,不久出了廊庑,沿着长径蜿蜒,时听流声潺潺,却怎么也找不见水迹,过了两道假石堆砌的拱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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