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之气由内而张,这让紧随其后的心腹宦官胆颤心惊,尽管他根本不敢去瞧天子的脸色。
自打婚旨一颁,圣上脸上就鲜见笑颜,就算刚刚因功封赏的勇毅候杜颂与靖北公席志奉诏面圣,因垂询而禀,两个意气风发的新晋公候把战事经过描述得好生生动,圣上那笑脸也暗透阴森。
“心腹”当然以为圣上是因婚事不满,他却也没胆儿在这当头贸然打探,只硬着头皮装作毫无察觉,但愿接下来的洞房花烛一切顺利,圣上都忍了这些时候,可别再闹出什么风波来。
虞堃自顾昂首阔步,看也没看喜房外头跪了满地的宫人。
他却一眼看见了皇后,跽坐在喜床上,眼睑微垂。
皇室的婚仪这时也融入了民间的风俗,合巹礼前,新娘不能下地,而与普通婚礼区别的当然也有不少,比如天子不会亲迎,当然也不会陪同群臣饮宴,合巹礼就成了最后一道程序。
准确说是在宫人们陪侍下的最后一道程序。
“都退下吧。”
天子这句话就像一道雷,把宫人劈得魂飞魄散。
好在奉礼主持“最后程序”的尚宫也算见多识广,壮着胆子提醒:“陛下,还得进行合巹礼。”
“朕清楚,相信皇后也清楚,不需尔等在旁指点。”
尚宫快哭了:“陛下,这不合规矩。”
天子略转了身,虞家男儿们标志性的凤眼往上一挑:“哦?据你熟知的规矩中,可有一条君令不可违?”
尚宫飞速退下。
虞堃又看向痴傻当场的“心腹”,这下连唇角都斜挑起来:“怎么着,你今晚就要伫在这儿当灯柱不成?”
两道似怒非怒的视线直逼得宦官飞速退后,竟险些被门槛绊倒,虞堃才一回头,却见那跽坐床上的新妇并没有惊慌失措,居然镇定自若地斟起了合巹酒。
他这才缓缓一笑,却在皇后看过来时已经收敛。
可怜的是“心腹”,一晚提心吊胆,就算第二日的全套礼仪一丝不苟进行,当皇帝的并没有再任性胡为,当太监的却始终没缓过神来,直到三日之后,他揣度着天子没有再去坤仁宫的意思,大半夜还握着卷书发呆时,总算壮着胆子建议:“魏昭仪入宫也好些天了,圣上可要与她说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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