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太行群山在视野尽头凝成一道漆黑的长影，像一头蛰伏的巨兽脊背。
南下专列以超越常规的速度碾过冬末的轨道，车轮与铁轨撞击的节奏急促而均匀，震得车厢地板微微发颤。
余生坐在包厢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哈军工最后一轮工作交接的备忘录，但他的目光始终没有落在纸面上。
他透过玻璃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荒野，冬末的华北平原一片灰褐，零星残雪在田埂沟壑里堆积成一道道白线，在稀薄的月光下若隐若现。
七个小时前从哈尔滨动身，途经山海关时他最后一次与苏文轩通了加密电话。
苏文轩的声音从电流杂音中传来，平稳而笃定："组长放心，哈军工后续带教方案已经全部落地，十二个厂区第二阶段巡查路线图也敲定了。”
“后方有我在，您专心处理太行要事。"
余生只回了一个字："好。"
挂断电话之后他就再没说过话。
何顺和段鹏坐在包厢另一端，两人对视了一眼，谁也没有开口。
跟随余生多年的经验告诉他们，当首长沉默到这种程度的时候，前方必定有十万火急的大事等着他。
"首长。"何顺终于忍不住低声开口，"周副指挥那封电文，是不是情况比写的还严重？"
余生终于把视线从窗外收回来，在昏暗的包厢灯光下看了何顺一眼。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低头看了一眼腕表——凌晨两点十七分。
按照这个速度，专列将在四十分钟后抵达太原军用站台。
"何顺，"余生重新开口，"发密电给周卫国，告诉他我准时到达，让他一切从简，不要搞任何迎接仪式。”
“我下车之后只有五分钟停留时间，然后直接进基地。"
何顺立刻打开膝上的加密电台，手指在发报键上快速跳动。
滴滴答答的电码声在包厢里回响，衬得窗外的夜色愈发浓稠。
四十分钟后，专列缓缓减速，铁轮碾过道岔发出尖细的摩擦声，车厢猛地一晃，然后彻底停稳了。
余生站起身，段鹏已经先一步拉开了包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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