填沟！但大帅仁义，留你们一条狗命，去燕州西山的矿上干活！”
“在矿上，没工钱！但顿顿管你们杂粮管饱！生病了有军医给你们看！”
上尉抖了抖手里的喇叭，眼神凌厉如刀。
“谁要是敢在矿上偷懒耍滑，或者想要逃跑，抓回来直接点天灯！但是——”
上尉话锋一转。
“只要你们给大帅老老实实干满三年苦力！三年后，大帅发你们每人十两现银的安家费！还你们自由身，让你们回家抱老婆孩子热炕头！”
人群中瞬间爆发出了一阵嗡嗡的窃窃私语声。
“三年……三年就能回家？还有十两银子拿？”
“我的亲娘哎，我在黄石口当了五年兵，连一两银子的饷钱都没见过！干三年苦力能拿十两？”
“还管饱，生病还能看大夫……这他娘的比跟着李德彪当兵强一百倍啊！”
恐慌与绝望，在红薯的香气和“三年回家”的承诺面前，被瞬间瓦解。
对于这群只求有口饭吃的底层草根来说，给谁卖命不是卖？只要能活下去，还能拿银子，挖矿又算得了什么？
陈济安靠在雪窝子里，手里捧着那半碗还带着几片肥肉星子的热汤，眼底的震撼如同惊涛骇浪。
他终于看懂了那个叫周维钧的年轻人。
先用大炮和机枪，把你所有的傲骨和幻想彻底碾碎；
然后在你以为必死无疑的时候，给你一口热汤，再给你一个虽然辛苦但却看得见希望的活路。
陈济安仰起头，将那半碗肉汤一饮而尽。温暖的液体顺着喉咙流进冰冷的胃里。
他闭上眼睛，发出一声复杂的长叹。
“杀人诛心……恩威并施……”
“这北境的天下……活该是他周维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