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笔。
在Excel表格的打印件旁边,他开始做一个计算。
一个他知道自己不应该做的计算。一个他做完可能会睡不着觉的计算。
他在算:如果远星在高盛柜台上的这些场外期权全部被触发——全部进入深度价内——高盛需要赔多少。
标普的部分。
远星持有的标普看跌期权,名义敞口大约是八十亿。如果标普真的跌到800——这些期权的内在价值大约是……
他在纸上写下了几个数字。笔尖在纸面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然后是原油的部分。
远星的原油看跌期权,名义敞口大约是四十亿。如果原油真的跌到40——
他继续算。
然后是CDS的部分。如果雷曼真的违约,如果花旗的CDS利差扩大到……
笔尖在纸面上停了下来。
布兰克费恩看着他写到一半的那些数字。
然后他把笔放下了。
不是因为算不出来。算法很简单。是期权定价的基础公式加上CDS的赔付机制,任何一个大二的金融系学生都能算。
是因为他不想写出那个最终的数字。
他已经算出了足够多的中间结果,足以让他感觉到那个最终数字的量级。
那个量级是一个会让高盛的资产负债表产生肉眼可见的、无法通过任何内部对冲来消化的窟窿的数字。
布兰克费恩把那张写了一半的纸翻了过去,扣在桌面上。
他靠在椅背上,摘下眼镜,用拇指和食指捏了一下鼻梁。
办公室里很安静。空调的嗡嗡声。窗外远处某辆消防车的汽笛声,隔了很多层玻璃,听起来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他重新戴上眼镜。
他看着那张被他扣过去的纸。
他想起了汉普顿庄园后面那棵橡树。那棵根部已经开始腐烂的橡树。他当时对陆泽说的话——"让它自己倒。等大雨来。"
陆泽的回答他记得很清楚。
"如果这棵树的根系已经和旁边所有树木的根系长在了一起,它倒下的时候,砸碎的可能不只是它自己。"
布兰克费恩当时觉得这个年轻人在危言耸听。
现在他看着那张扣着的纸,看着那些写到一半的数字,他开始想一个不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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