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景琦在曲家老宅的堂屋里坐了半个时辰,廖兰英坐在他对面,手里攥着一串佛珠,一粒一粒地捻,捻得极慢。
她六十出头,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里藏着三十年的风霜,可那双眼睛亮得很,看人的时候不闪不避。
“白七爷,您说的这个事,我应了。”廖兰英把佛珠搁在桌上,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焕章走的时候跟我说过,百宝丹是救人的东西...........您要,我全给您。”
白景琦拱手,正要开口,廖兰英又补了一句:
“普通百宝丹、重升百宝丹、三升百宝丹,还有保险子,全套的方子,我一样不留。”
白景琦手里的茶碗顿了一下。
他在北平药行混了几十年,什么大方话都听过,可真到交方子的时候,能这么干脆的,头一回见。
毕竟自己当初被左校长找上门,起码还挣扎了一下。
这么一对比,我白景琦踏马滴连个女人都不如?
比不过娄振华那个傻逼?
老子堂堂白七爷,踏马滴还比不过一个女人啊?????
“廖夫人,您不再想想?”
“想什么?”廖兰英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点豁出去的意味,
“焕章当年在渝市,枪顶在脑门上都没把方子交出去。为什么?
因为他知道,交出去就是给了某个人、某个家族。
可现在不一样,您说了,是左部长要。”
她顿了一下,“左部长我听过,其大名如雷贯耳啊..........
马海德带着防疫队来滇省的时候,在昆市待过一阵子,老百姓念他的好。
他手里那本《行医手册》,滇省乡下也有人用......
实不相瞒啊,我娘家有几位族弟就患了疾病,用的就是南方版本的行医手册。
那里头的方子,随便拿出来一个,都不见得比我们这百宝丹差多少.....
再说了,您白七爷,不也捐了吗?如此傲骨之人,却听从左部长的话,千里迢迢来滇省,
那样的人,他既然开口管我要方子,我给。”
白景琦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他从怀里掏出那份左向东给他的百宝丹册子,展开,放在桌上。
尽管白七爷不知道为什么左向东啥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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