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望了过去。
半埋在黑土里的一柄残刀率先震动起来,刀身一点点从泥土中被拖出,随后悬在半空。紧接着,附近的断兵、碎岩与半截残墙也随之离地,没有风,更看不见什么力量托着它们,仿佛这片古战原维持了万载的某些规则,正在商衡面前一点点失去原本的约束。
商衡仍旧垂着眼。
那些细碎声响传进耳中,不知何时,竟像与另一处早已隔了太久的水声重叠在了一起。眼前的黑土、断墙与昏暗天幕渐渐远去,他的眼中,又一次看见了过去。
……
南境那座无名古渡,一到阴雨天便潮得厉害。
河雾贴着水面,岸边的旧木桩常年泡在水里。兄弟两个天不亮便跟着船出去,撑船、搬货、拴缆,什么活都做,等真正回到岸边的时候,很多时候天已经黑了。
商衡小时候最烦收缆。
船刚靠岸,他总想着把湿绳往木桩上一搭就跑,可往往走不出几步,身后便会传来商岱叫他的声音。有时商衡装作没听见,下一刻,一团还滴着水的旧缆绳便会从后面砸过来。
他回头。
商岱就站在船边看着他。
也不骂。
只是笑。
商衡每次都要嘴里念叨几句,最后还是重新走回去,兄弟两个蹲在河岸边把那一圈圈湿透的缆绳盘好。等活真正做完,渡口通常已经没什么人了,只剩河水不断拍着旧木桩。
很多年以后,商衡已经记不起那几年到底渡过多少人,也记不起哪一场雨下得最大。
可哥哥站在船边朝他笑的样子,他一直记得。
……
一块数丈高的残墙终于完全离开了地面。
顾长渊眼底,九劫帝瞳流转。这一次,他没有再看那些悬起的东西,真正变化的是道则。
山石本该坠落,埋进黑土里的古兵本该一直留在那里,可这些平日无人会刻意去想的天地秩序,此刻却随着商衡握刀,被一层层显露出来。
再往深处看,古战原里死过太多高境强者,圣域残则、帝关旧意,还有那些经历万载以后已经看不出来历的大道彼此交错,后来又被星空放逐者重新接到一起。
如今,那些联系正在一点点分开。
像有一柄无形的刀,正沿着彼此相连的位置慢慢划过。
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