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章殿里骂他谋反。
如今皇帝刚走,他们便成了受奸臣压迫的忠臣。
宁亲王没有拆穿。
“诸公受惊了。先起来吧。皇兄尚在危难之中,眼下最要紧的是安定洛阳,查明奸党去向。”
众人连忙称是。宁亲王一步一步走进含章殿。
殿中仍旧乱着。御案上的舆图没有收。摔碎的茶盏也没人打扫。
成平帝方才坐过的位置就在御阶之上。宁亲王走到御座前,停了下来。
他的手落在龙椅扶手上。眼中那点压了许多年的炽热,终于露了出来。
只要坐下去。很多事情便再也不用遮掩了。可他最后还是松开了手。
转身站在御阶之上,看着下面那些惊疑不定的大臣。
“皇兄为奸党所劫。我等如今仍是大雍臣子。诸公当与本王齐心协力,救回圣驾,安定社稷。”
殿中众人纷纷跪下。“臣等谨遵殿下之命!”
紫微宫里的消息,很快又传向皇城和洛阳各营。可传出去的军令已经完全乱了。
成平帝离宫以前下过一道令,让各门死守,等高承岳入城反攻。
裴正从天津桥发来军令,说宫城尚在,诸军不得擅退。
宁亲王却拿着皇帝行玺和尚书台印,宣称圣驾已经被奸臣劫走,所有人应当放下兵器,听他统一调遣。
高承岳得知皇帝出玄武门,又命东营转向北面接驾。
四道命令同时送到城中。有的守将认玉玺。有的认皇帝亲口下过的军令。
有的看见宁亲王已经站在含章殿里,觉得再打下去也没有意义。
还有人谁都不信,只管关紧营门,谁靠近便向谁放箭。
洛阳内外到处都是大雍的旗号。
每一边也都在喊护驾、勤王、诛杀奸党。
可这一夜,连皇帝究竟去了哪里,城中大半人都已经说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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