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李箱放倒,拉开另一个隔层的拉链,又检查了一遍里面的东西。
唐婉知道她在看什么,那个隔层里什么都没有,空空荡荡,就像她此刻留下来需要做的所有检查一样,不过是在拖延最后关上箱子的那一刻。
“你老公那边,”唐婉顿了一下,斟酌着措辞,“要是能好好过日子,那还是不要离婚好,毕竟你们有个女儿。”
唐一燕拉上拉链的动作没有停顿,只是力道比刚才重了些,拉链头咬合的声音在安静中显得格外尖锐。
她没有接话,把行李箱推到一边,又去衣柜里取最后两件挂在里面的文胸。
收走,这个房间就彻底空了。
唐婉看着她动作依然缓慢,依然细致。
她忽然想起侄女小时候,也是这样叠衣服的,一件小裙子叠了又拆、拆了又叠,非要叠得方方正正才肯放进小箱子里,那时候唐一燕才六岁。
二十多年过去了,她叠衣服的方式一点没变。
“你女儿都上小学了,她一定也希望父母在一起,”唐婉说,声音轻了些,“离婚伤害最大的就是孩子。”
唐一燕把叠好的文胸放进箱子最上层,轻轻按了按,像是要把它们压得更平整些,也像是在确认什么东西还在。
她开口,声音有些哑:“有些裂痕是没有办法修复,姑姑。”
唐婉听见她叫自己姑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唐一燕平时都叫她小姑,亲亲热热的,带着撒娇的尾音,只有在这种说不清是难过还是倔强的时刻,才会规规矩矩地叫一声姑姑。
那声“姑姑”里裹着的东西太多了,多到唐婉一时分不清是委屈还是顺从,是认命还是不甘。
“你女儿冰雪聪明,她可懂事了,”唐婉又补了一句,“你当妈的,得给她做个榜样,江澄是有未婚妻的人了。”
这句话说出来,唐婉自己都觉得重了,可她不得不说。
她看着侄女蹲在地上,把箱子扣好,锁扣咔嗒一声扣上。
唐一燕的肩膀几不可见地塌了一下,很快又挺直了。
她站起来,转过身面对着唐婉,脸上挂着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嘴角的弧度、眼睛的神采,一切都刚刚好,刚刚好到唐婉一眼就看出那是装出来的。
“姑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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