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营里,李渊正与王太医蹲在马栏前,眉头拧得快要打成死结。
这几日他们试了无数种方法。
将治疗疯马的药材研成极细的粉末,借着一架临时打造的风车朝马栏里撒去,粉末被疯马吸入鼻端后,
确实能让它们狂躁的冲撞动作慢上几分,可那效果只能维持几息,待粉末散去,疯马便又恢复了一往无前的疯狂劲头。
可药粉撒得再厚,也挡不住十几万匹马同时冲撞而来,那就像用一把沙子去拦一道山洪,杯水车薪。
王太医蹲在栏外,将一碗调好的解药水放进马栏里,那匹疯马猛地冲过来,一蹄子将水槽踢翻,药水泼了一地,随即又嘶吼着转身去撞另一侧的栏板,撞得整排木桩都在晃动。
王太医被溅了一身药水,满脸疲惫地退到一旁,叹了口气:
“王爷,这疯马一旦入药,脑中便只剩了奔跑与撞击的本能,它们眼里没有食物、没有主人、没有同伴,只有前方的障碍和脚下的路。
便是把解药堆成山放在它们面前,它们也不会低头闻一下的……”
李渊站在木栏边,手撑着横栏,望着栏中那几匹已经撞得头破血流、却仍在拼命冲撞的战马,沉默了很久。
这些马是他的斥候骑过、拉过火炮的,他认得其中一匹的耳后有一块菱形的白斑,那是他去年从战场的死人堆里救回来的,腿受了伤,他亲手给它敷过药。
可此刻那双通红的眼睛已经认不出他了,只知道撞,撞到骨头碎、蹄子裂,仍在撞。
他心里忽然升起一股说不清的酸涩与怜悯,这些战马,陪过多少将士出生入死,在战场上救过多少条命,战场上,所有士兵都会把战马当成自己的伙伴。
陈副将站在一旁,看着那些疯马也心疼得直皱眉,忽然开口道:
“王爷,不若咱们在骊城外的谷地挖一个大的焚马坑,等那些疯马冲过来,便引它们跌入坑中,一把火烧了……”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自己也知道这法子太过残忍,可眼下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长痛不如短痛,战马们与其被疯马药折磨死,还不如被一把火烧死,或泥土掩埋。
李渊摇了摇头,缓缓道:“十几万匹马,要挖多大的坑?又要多少引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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