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他们的犁翻我们的地。我们的犁,去翻他们的田埂。”
苍练哈哈大笑,笑得树冠上三千七百万盏灯都跟着一明一灭,像在附和。
笑声落下,他转身,最后看了一眼众生城的方向。
城市安静祥和。有炊烟升起。有孩子的哭声、母亲的哄声、铁匠铺的打铁声。
一个活着的世界的声音。
“守灯人先生。”他在心里说,“灯我们挂得还行吧。”
“接下来,”
“我们去田埂上,种树了。”
当夜,“返耕号”启航。
巨舰破开四维裂缝的那一刻,鸿蒙域全境,三千七百万盏灯,同时亮了一下。
而在遥远的、黑暗的田埂之上。
执穗者的竖瞳,缓缓睁开。
他看着那个小小的、犁形的航迹,看着航迹尽头那个越走越近的世界。
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做了一件十万纪元以来从未做过的事:
他收起了那页纸般的、轻薄从容的身形,缓缓地、郑重地,站直了。
在绝对的黑暗里,一个声音第一次带上了近似“郑重”的语气:
“庄稼,长腿了。”
“那就不是庄稼了。”
“那是……”
竖瞳眯起,其中第一次,映出了名为“忌惮”的东西。
“野生的东西。”
“返耕号”启航后的第四十天,第一次全体作战会议在舰桥下层召开。
会议开始前,出了一点小插曲。
按照惯例,会议记录由灵素的枢院负责。但当灵素把“种镰计划第一阶段作战纲要”的全息文档展开时,文档的第一页,出现了一行谁都没写过的字:
“补充一条:本次行动,全体成员,禁止说‘必胜’。”
众人面面相觑。
写字的是归零,他此刻正坐在角落里,闭着眼接入舰载算力。众人还没发问,他便头也不抬地解释了一句:
“‘必胜’是一种结果论。结果论是穗网最擅长攻击的东西。我们这次远征,很可能会遭遇连续的、看不到尽头的挫折。如果从上到下都习惯说‘必胜’,那么第一次失败到来时,士气的崩塌会呈指数级加速。”
“所以我要求,全体改口。”
“不许说‘必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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