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
在图书馆那个房子,陶俊书一觉睡到五点多,睁开眼,第一念头就是找郑娟,去洗个澡。在北大荒熬了一年多,没有去澡堂子洗澡过,身上又痒又涩。
郑娟领着陶俊书回了光字片的家,从柜子里翻出干净的胰子、毛巾,拎着洗浴用品,踩着积雪,咯吱咯吱地往澡堂走。
澡堂里的热气扑面而来,蒸得陶俊书眼睛都发潮。
她泡在温热的池水里,指尖抚过自己的皮肤,那股子久违的滑腻感。温热的水从她纤瘦的身上流过,格外惬意。
泡的差不多了,去搓澡工那搓了个澡,身上虫虫一片一片被搓掉,就像换了个人似的。
在淋浴处,打上香皂和周秉昆从京城带回来的皂角洗发水,温热的水从淋浴头留下,闭上眼睛,将身上冲的干干净净。
从澡堂出来时,天色已经全黑,两人踩着雪往回走,回到周家快七点了。
周母、周秉昆、周玥、孙小宁早就吃过了晚饭,见她们俩进门,周母忙不迭地起身,笑着说:
“回来啦?快,我把饭菜拿去外屋地锅上热热,刚出锅的酸菜骨头,还温乎着呢。”
说着,颠颠地去了外屋。
陶俊书和郑娟进了里屋,炕上摆着个木头梳子。
拿起梳子,一下一下拢着湿漉漉的头发,水汽氤氲里,她抬眼看向炕头那面模糊的小镜子。
镜子里的姑娘,头发乌黑发亮,脸颊被热气蒸得红扑扑的,褪去了往日的憔悴。
看着看着,陶俊书鼻子一酸,眼泪险些掉下来——从69年11月到北大荒,到现在71年1月,整整一年零两个月,她竟然没洗过一个像样的热水澡。
在北大荒,身上实在难受了,就用冷水随便冲一冲,夏天还好,一到冬天,那冷水泼在身上,冻得人骨头缝都疼,哪里还敢多冲。
她是在上海优渥之家长大的姑娘,打小就爱干净,这一年多的日子,简直比蹲大狱还难熬。
今天在大众浴池,她足足泡了一个多小时,搓了一遍又一遍,恨不得把这一年多的尘土都搓下来,洗得彻彻底底,才肯跟着郑娟回来。镜子里的她,容光焕发,雪白的肌肤透着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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