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晏蹲在床边，看着时浅苍白的小脸和因为疼痛而紧蹙的眉头，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是血污的双手，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身，走到旁边的简易洗手台边，用胳膊肘拧开水龙头，就着冷水快速冲洗了一下手上的血迹。
水花溅在他的衣服上，稀释了暗红色的血渍，顺着下水道流走。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板止痛药，掰下一粒，重新走回床边。
他蹲下身，将药片轻轻放在时浅的掌心里，又从床头拿过那杯已经凉掉的水，小心翼翼地递到她嘴边：
“先把药吃了，会好受一点。”
时浅看着他那只指缝间还残留着淡淡血色的手，看着他因为失血过多而苍白的嘴唇和微微颤抖的指尖，心里涌上一股酸涩。
她没有说什么，乖乖地将药片放进嘴里，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水，将药咽了下去。
时晏看着她把药吞下去，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了一些。
他将水杯放回床头，然后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时浅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微微颤抖的肩膀和紧紧攥着床单指节泛白的手。
然后她听到了他的声音。
那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破碎的哽咽：
“对不起……浅浅……哥哥回来晚了。哥哥应该早点回来的。哥哥不应该把你一个人丢下。”
时浅愣住了。
她看着时晏低着头，肩膀在微微颤抖，有水珠滴落在床单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她认识他这么多年，见过他受伤，见过他疲惫，见过他为了保护她而与人拼命，却从来没有见过他哭。
在她的印象里，时晏永远是那个笑着摸摸她的头说没事的人。
她从来没有想过，他也会害怕，也会无助，也会因为没能保护好她而自责到落泪。
她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酸酸胀胀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她伸出手，轻轻覆在他攥紧床单的手背上。
时晏的身体僵了一下，抬起头，眼眶通红，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哥哥。”
时浅的声音很轻，但因为房间里很安静，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入了他的耳中，
“我不会变成丧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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