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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得轻飘飘的,就像在讨论明天早饭吃什么。
屋里静得能听见挂钟的滴答声,谁都没吭气。
就在这时,阴影里突然传来个声音:"要是我能让倪家这艘破船重新浮起来呢?"陈永仁这话像记闷雷,把所有人都震得一激灵。
倪永忠、倪永义哥俩连同大嫂阿梅齐刷刷转头,六道目光像探照灯似的打在陈永仁身上。
这个向来把自己当外人的闷葫芦,这个对倪家恨得牙痒痒的私生子,今儿个是吃错什么药了?居然要主动揽下这摊烂事?
大嫂阿梅掐灭烟头,声音柔得像掺了蜜:"阿仁啊,前些天我去探你大哥,他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把你带上。虽说你随母姓陈,可身上流着倪家的血,名字里还带着'仁'字。老爷子当年给你们兄弟取名忠孝义仁,就是盼着你们能守望相助......"
陈永仁突然从阴影里跨出来,整个人像被舞台追光灯照着似的。
要知道以前在倪家,他活得跟阴沟里的老鼠没两样——明明恨透了这个姓氏,却又不得不靠这个身份苟着。每次跟家里人对视,他都心虚得恨不得钻地缝。
可这会儿,他腰杆挺得笔直,目光挨个扫过在场每个人的脸:"大嫂您说得对,我身上这倪家的烙印,是刮骨削肉都去不掉的。
既然已经一脚踩进江湖这滩浑水,就该挺直腰板扛事,不能当缩头乌龟。咱们倪家就算现在只剩个空架子,那也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文拯想当渔翁?呵,他配吗?"
这番话说完,陈永仁整个人像被注入了什么神秘力量,连头发丝都透着股狠劲。倪永忠盯着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看了半晌,突然长叹一声:"好!阿仁,从今往后你就是我亲弟弟。"
说着起身从博古架上取下一个檀木匣子。
匣子掀开,黄绸布上躺着半截生锈的箭簇,上面的铜绿像是沉淀了百年的江湖恩怨。据说倪家老太爷当年就是靠着张铁胎弓,一箭一箭射出的这片江山。
这物件往桌上一摆,比什么公章印信都管用。
陈永仁接过信物转身就走,半点犹豫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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