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风声，不是草叶摩擦声，而是一种低沉的、持续不断的轰鸣。
那声音从地底深处传上来，震得草叶上的露珠簌簌滚落，震得躺在地上的士兵们纷纷抬起头。
“骑兵！”
道森身旁的大将军猛地坐起来，眯着眼看了一息，然后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是骑兵，是大量骑兵。”
作为大将军，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闻言，道森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腰间的佩剑，手指握住了剑柄，却没有拔出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剑。
剑刃上锈迹斑斑，剑柄上的缠绳断了三处，这把剑因为一直不知道怎么保养，就变成了这副样子。
他回头看向自己的十万大军。
士兵们横七竖八地躺在草地上，嘴唇干裂，眼窝深陷，脸上的皮肤被晒得大面积蜕皮。
有人手里握着用木棍削成的长矛，矛尖连铁都没有包。
有人腰间挂着的长剑锈得连鞘都拔不出来。
有人连武器都没有，手里只攥着一块石头。
粮食断了三天，水断了三天，这三天里他们是靠着嚼野草和舔露水撑过来的。
一直到现在，已经有三千多人死在了草原上。
每时每刻都有人死。
现在不知道已经死了多少了。
“法克！起来。”
“都他妈给朕起来！”
道森嘶吼着，一脚踹在躺在脚边的大将军身上，嗓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喊出来的时候喉咙里涌上一股血腥味。
由于三天没喝水了，他的嗓子干得可怕，声音也是很难听。
“是，陛下。”
大将军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膝盖刚离地就晃了两下，又跪了回去。
他的双腿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饿。
他已经到极限了。
这时，远处的马蹄声越来越响了。
一万轻骑兵率先从地平线上冲出来。
战马轻甲，骑兵伏低身体，弯刀在日光下闪着寒芒。
左翼，四万秦军铁骑排成密集的冲锋队列，黑色铠甲连成一片，长矛平放如林。
右翼，四万唐军铁骑的明光铠反射着刺目的白光，长刀横在鞍侧。
九万骑兵同时冲锋，马蹄踏地的声音将整片草原震得发抖，扬起的尘土遮住了半边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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