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站三楼的走廊里,弥漫着湿冷的煤烟味与陈旧木地板发霉的气息。
上午十点,余则成手里端着个白瓷茶杯,怀里夹着几份待签署的物资核销单,不紧不慢地从机要室向站长办公室走去。
他的脚步很轻,步幅匀称,镜片后的双眼温和无害,活脱脱一个谨小慎微、只关心油水与考勤的机关老好人。
走到电讯处拐角处的长椅旁时,余则成脚下微微一顿。
靠墙的长椅上,静静地躺着一张有些揉皱的黄色译电草稿纸。那张纸似乎是从某个译电员的记录本上撕下来的,边缘撕痕参差不齐。
余则成本不打算理会,但在越过长椅的瞬间,他余光扫到了草稿纸边缘用红铅笔勾勒出的一组阿拉伯数字:“7.425MHz”。
余则成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捏了一下。
这个频段,是延安新华广播电台与华北城工部在特殊时段使用的隐蔽紧急联络频段之一!
余则成的眼神没有任何变化,脚步连半毫米的停顿都没有,依旧保持着每秒两步的节奏向前走着。
但在走到第步的时候,他那极其敏锐的特工直觉骤然警觉起来。
走廊尽头电讯处办公室那扇半掩着的木门后面,透出了一道微弱的阴影。门缝里,有一双冰冷、阴鸷的眼睛,正死死地咬在他的后背和脚跟上。
那是袁佩林。
电讯处的译电高手袁佩林,代号“红鸦”,南京“影人”安插在天津站最隐秘的一把冷刀。
余则成瞬间理清了整条逻辑。
一个极其专业的译电高手,怎么可能犯下将绝密监听草稿遗落在走廊长椅上的低级错误?这份草稿,根本不是粗心遗失的,而是一钩带有剧毒的钓鱼饵!
袁佩林在试探他。
如果自己表现出对这个频段哪怕一丝一毫的敏感,比如驻足凝视、弯腰仔细查看、或是眼神中流出一瞬间的惊诧,袁佩林就会立刻认定:余则成懂这个波段,余则成在关注延安的信号!
一个“只懂管理行政物资、测谎时连电报原理都说不清”的机要室主任,一旦表现出对绝密频段的敏感,那就是灭顶之灾!
余则成神色自若地继续向前走了两步,随后仿佛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拍了拍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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