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陶响莲的声音，断断续续。
“车停了……副官弃车……往北坡走，三名宪兵跟着。”
“别追车灯，盯脚。”
“明白。”
“油纸袋呢？”
“还在他手里。”
奚照雪看了一眼北坡方向。
她看不见陶响莲，也看不见副官，只能凭枪声判断距离。
又一声枪响从北坡传来。
这一次，冬原隼的枪声晚了半息。
他转向了。
奚照雪撑住地面，身体从铁皮后滑出一截。
右肩刚离开遮挡，锅炉房基座下方便响起枪声。
子弹打在她前方的砖块上，碎砖落到脚边。
冬原隼没有看见她的头，却猜到她要去检修沟。
奚照雪停了一下。
如果继续爬，下一枪很可能会封住沟口。
若退回铁皮后，陶响莲那边就会失去牵制。
她看着沟口旁边的半截锅炉管。
管道埋在泥里，外壁锈蚀，靠近地面的部分刚好能挡住枪口。
她把身体压低，先伸手摸了摸管道下方的泥。
泥层被雨水泡软了。
她用指尖挖开一条窄缝，把右脚先送进去，再将肩膀贴着地面拖过。
枪声再次响起。
子弹打在锅炉管上，管壁震了一下，锈粉落到她的头发里。
这一下让她确认了位置。
枪口不在排水沟中央，而在铁栅栏右侧，距离南端大约两米。
冬原隼为了封住检修沟，必须把枪身横过来。
那样的姿势不利于他右肩发力。
奚照雪咬住湿透的衣袖，没有让呼吸乱掉。
她想起陶响莲刚才的枪声，又估算了一下北坡的距离。
副官还没有翻过坡。
她还有时间。
“响莲，报告情况。”
无线电里传来两声急促的枪响。
“宪兵倒了一个！副官在找掩体，翻译官也在车边！”
“别追翻译官。”
“那人就是当年烧俺家的人！”
“我知道。”
陶响莲没有再说话。
奚照雪听见老套筒重新拉栓，随后是陶响莲压着怒意的声音。
“仇我记着。路不乱走。”
她收回注意力，把手伸进检修沟的积水里。
沟里有一截断裂的铁撬棍。
她握住棍柄，慢慢向前挪。
距离铁栅栏还剩不到五十米，沟道却被塌砖堵住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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