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初的日头已经有了几分毒辣。
县城红星招待所二楼最靠里的那个房间,窗户却用几层旧报纸糊得严严实实。
外头的闷热混着屋里刺鼻的烟味,把这十来平米的空间搅得像个蒸笼。
门锁把手上,倒扣着一个装了半杯水的玻璃杯。
门槛缝隙下头的泥地上,均匀地撒着薄薄一层白色的滑石粉。
靠窗的铁架子床上,一个留着板寸头的中年男人正夹着一根南洋红双喜。
他叫雷动,道上的人都喊他“过山风”。
雷动吐出一口青蓝色的烟雾,布满老茧的食指无意识地搓着大腿面。
“叩、叩叩、叩。”
门板外传来两短一长的敲门声。
房间里的空气似乎停顿了一秒。
蹲在暖气片旁边的陈皮像个弹簧一样弹了起来。
他右手直接摸到了后腰的武装带上。
“谁?”陈皮压低嗓门。
“丢!我啦,阿九,热死个扑街。”外头传来一阵烦躁的南方口音。
雷动冲陈皮扬了扬下巴。
陈皮小心翼翼地把门把手上的玻璃杯取下来,这才把门拉开一条缝。
外号叫瘦鬼的阿九侧着身子挤了进来。
他随手扯掉脖子上沾满汗水的白毛巾,拿起桌上的凉茶壶直接对嘴灌。
“咕咚咕咚”的声音在逼仄的屋子里格外响亮。
阿九喝干了水,一抹嘴巴,凑到雷动跟前。
“老大,这北方的县城真他妈破,我连个像样的夜总会都没找着。”
黄龅牙正拿把生锈的剪刀修指甲,闻言冷笑了一声。
“让你去摸盘口踩点,你老想着找女人,迟早死在女人肚皮上。”
阿九翻了个白眼,拉了把破木椅子一屁股坐下。
“谁说我没干活?我上午就在那个什么红石林场外头溜达了一大圈。”
阿九从兜里摸出一把皱巴巴的瓜子,磕得咔咔直响。
“这内地的公安和当官的,简直就是个笑话。”
雷动弹了弹烟灰,示意他接着说。
阿九清了清嗓子,学着早上在林场院墙外听到的腔调,背起手拿捏起了官架子。
“同志们呐,咱们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