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半辈子,他们只知晓“万岁”是独属于帝王的称颂,是高高在上、寻常百姓穷尽一生也触碰不到的尊荣。
而面朝黄土种地的他们,怎么能担得起这三个字?
德不配位。
一个男人抱头蹲在田边,声音闷闷的:“俺什么大事都没做成,凭什么称万岁?一辈子只守着几亩薄田,半点功业都没有。”
身旁年长大婶低声接话:“可天幕里那位宋相,最初不也是咱们这些下地耕田的老百姓们吗?”
这话落在人群里,无人敢应声,却深深扎进每一个人的心底,反复盘旋。
集市街巷,百姓围作一团,七嘴八舌低声议论。
“咱们当真能当得起万岁?”
“天象所言,应当不会有假。”
“可我们没修过河渠,也没有什么功绩,哪里有半点功劳?”
“年年丰收,我们按时上缴粮食。朝廷征役,我们奔赴各地修路挖河筑城。是我们养活满朝官吏,才有旁人余力去兴水利。”
“那天幕女子所说的,想来便是这个道理。”
闻言,在场之人全都安静了下来。
大家不由得回想过往:一车车送入官仓的粮食,无数个在外徭役的日夜。蜿蜒水渠流淌着他们的汗水,宽阔大道印满他们的脚印,巍巍城墙堆砌着他们亲手搬运的石块。
世间万般基业,根基全在无数无名百姓身上。
一名妇人站在人群外围,小声呢喃:“宋相说人民万岁,是不是说,我们活着也自有价值,不是白白蹉跎岁月?”
不少人默默垂首,轻轻点了点头。
“俺活了这么多年,这辈子头一次有人明明白白告诉俺,咱们这些泥腿子也是有用的。”
整片大地没有喧嚣欢呼,无人高声呐喊。
只有一种温热的情绪,在无声沉寂中缓缓滋生,如同春日融雪,顺着冻土缝隙一点点向上蔓延。
这是千千万万黔首百姓,生平第一次真切感知到自身的价值。
第一次明白,活着不只是缴粮、服役、苦熬终老。
他们亦是江山不可缺失的根本,值得被敬重,值得被称颂。
【女相宋也的一生,志同道合一路相伴的知己,成功背后的大女人“妻子”,反目成仇又“恨海情天”的挚友,无数名留青史的对手与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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